距离季钊在机场骚扰沈白叙已经过去两天。
铺天盖地的音、视频以及不堪入目的照片在微博上迅速流转。
正如季星揽计划的那样。
季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连沈白叙也没想到,本该好好坐在教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备考的学生,手里竟然有这么多素材。
他记得,自己只让季星揽拍过季钊的一段视频,而那段视频他早已经发出去了。
可是现在却无缘无故多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这种私密程度,只有季钊身边最亲密的人知道。韩允齐不可能以身入局,何况废了季钊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眼看着舆论发酵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沈白叙犹豫着点开从u盘拷贝过来的视频。
那上面包含了季卓溢欺压原主的所有罪证。
指尖落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这些视频一旦曝光,就不光是把季卓溢放在火炉上炙烤那么简单。
兔子急了会咬人,他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急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事情。
何况他的手上还有沈白叙想要,却还没有拿到手的证据。
思忖再三,沈白叙还是决定放一放。
作为校园的风云人物,季钊和他父亲的所作所为都成了学生的饭后闲谈。
“操!真贱啊,遭报应吧!”
“真他妈爽!那个活菩萨啊,居然爆料这么狠,要我知道我感谢死他!”
萧憬翻了个白眼:“你这语气不像是感谢,听着想要弄死他!”
“哎呀,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曹君奕哈哈笑了两声,“是感谢,真是!”
萧憬摇摇头,向一脸茫然的沈白叙解释:“他女朋友把他甩了跟季钊,一直记恨着呢。”
沈白叙淡淡哦了一声,默默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
“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有事?”
萧憬想了想,前些日子季钊总是找沈白叙,恐怕他也受了点牵连。
“是不是季钊……”
“没事,就是有点累。”
“好吧。”想必是刚搬家有很多事要忙,有点力不从心,萧憬便没再追问下去。
旁边,曹君奕一边翻着那些有趣的曝光,一边吐槽季钊不是个东西。
“老天开眼,终于让这小子栽了,爽!”
“哎,我前女友给我发消息,说有事要跟我说。”曹君奕细细琢磨着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
冷笑一声:“季钊一出事她就来找我,不会想跟我复合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憬问。
对于室友兼好哥们的感情问题,他向来不插手。可是曹君奕脑回路异于常人,他怕一个没看住两人就……
曹君奕点着屏幕打字,一边说:“见呗,我还怕她不成?”
“要我说还是别见了。”
“不行,必须见!”
见他执迷不悟,萧憬也没办法,只好陪着他一起去,免得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指了指往外走的曹君奕,对沈白叙道:“我跟过去看看。”
沈白叙微微颔首。
虽然他不理解萧憬为什么要跟他报备。
两人走后,宿舍里就剩下沈白叙和谢桑辰两个人。
谢桑辰目光直视电脑屏幕,声音却传向另一边。
“视频是你发的吗?”
沈白叙环顾四周,问道:“你在跟我说话?”
“宿舍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突如其来的严肃质问,让沈白叙心里不适,但他仍旧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不是。”
谢桑辰呼出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是你就好。”他说,“季钊很麻烦,你最好不要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沈白叙愣了一下。
这算是……提醒?
说来奇怪,在宿舍里,他是最不愿意讨论这些八卦的人,今天却提醒沈白叙不要和季钊扯上任何关系。
沈白叙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这话听着倒也没有恶意,轻飘飘的好像随口提醒。
“知道了,谢谢。”
不管怎么说,这人没有恶意。
就是说话时态度恶劣,叫人有点讨厌。
沈白叙是下课后被萧憬拽回宿舍的,眼下人也跑了,他留下也无事可做。
正当他拿起手机起身离开时,耳边又响起萧憬的话。
哦,原来不是跟他报备。
可能就是怕他提前走了才说的吧。
沈白叙坐在这里,独自面对谢桑辰总感觉古怪。
在留和走之间,他选择了去门口透透气。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挨上门把手,就被谢桑辰叫住。
“他找你有事,你还是等等吧。”
“什么事?”
“这你得问他。”
沈白叙不解,有什么事不能手机上说,非要来宿舍里,神神秘秘的。
他转了一圈又坐回去,目光落在谢桑辰身上。
这人好像专程看着他似的。
“要不要过来一起看?”谢桑辰转头,看见沈白叙斜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
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在他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就连头发丝都金光闪闪,好像周围萦绕着一圈仙气。
像被人精心打扮放在阳光下展览的艺术品,每一寸轮廓都恰到好处,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靠近。
谢桑辰捻着泛白的指节,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不了,你看吧。”沈白叙轻声道。
被拒绝后,谢桑辰收回目光。电脑上正在播放一部科幻大片,音效特效都是史诗级的。
可现在,他盯着电影画面,听不见任何音效,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
好像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一样,呼吸也有些乱。
漂亮的人他见过太多,可是美得雌雄莫辨又性感多姿的人,属实难遇。
或许是阴鸷之气掩盖了沈白叙身上独有的性感,阴霾散去之后,才得以窥探全貌。
从骨子里渗出来浑然天成的风情,不张扬,也不刻意。
谢桑辰又转头看了眼沈白叙,他好像喜欢V领,露着锁骨,更加的勾人心神。
这样一个人,足以吸引各类人的目光。
尤其是季钊这样的。
“你跟季钊什么关系?”
上一个严肃又冒昧的提问,沈白叙尚且能忍受,可这个关乎到个人隐私的问题,他听完直接皱起眉头。
“你好像问的有点多了。”
谢桑辰被这股直射过来的视线灼得睁不开眼,下意识躲开。
“随便问问,不想说算了。”
沈白叙确实不想说。
哪怕问他这个问题的人是萧憬,他也未必会透露半个字。
气氛再度陷入冷凝。
但没持续多久,这诡异的氛围就被一阵近似撞击的声音打破。
两人同时朝着发出声响的门口看去。
只见季钊气势汹汹伫立在门口。
前两日见面时他还蓬头垢面,浑身颓丧气;今日却打扮得人模狗样,搭在门框上的手腕还缠着一圈黑色护腕。
季钊看见沈白叙的瞬间,两眼放光,虎视眈眈盯着不远处的人,像在捕猎。
而后扫了一眼谢桑辰。
“哟,你也在啊,好巧。”
“别人的宿舍说闯就闯,大少爷还真是没礼貌。”
季钊整了整外套,心情看上去格外舒爽,被怼了也没生气,还好声好气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说完,他看向沈白叙。
身后的桌面和床铺空空如也,明明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摆满了东西,如今却打理得一丝不苟。
看样子,沈白叙的确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又要搬出去。
有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季钊根本不愿意相信。
他不承认,沈白叙是为了躲他才搬走的。
“好端端的怎么不住了?”季钊问道,他指着谢桑辰,“他们欺负你?”
谢桑辰见被人这样指着,没来由的生气。
“说你没礼貌真是一点都没冤枉。”
“你闭嘴!”
季钊不是专程来吵架的,所以不管谢桑辰说什么,他都能忍下去。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带走沈白叙。
家里一堆烂摊子,连他爸都破罐子破摔了,自己又能做什么来挽回,倒不如彻底放纵一把。
“沈白叙,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季钊低声下气地说,“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操——又来一个疯狗。”谢桑辰嘀咕道。
“你说什么?”
季钊警惕地看向谢桑辰:“什么叫又?”
谢桑辰冷笑一声。
还记得沈白叙刚搬走那天,有个跟季钊一样的疯狗,突然找到宿舍里来,说要见沈白叙。
见不到人就跳楼。
在宿舍里大喊大叫,楼道里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萧憬好不容易才把人劝走,后来一打听,那人居然都不是他们学校的。
这都能找上门来,可见其背景有多强大。
刚走一个神经病,消停两天又冒出来一个。
还是季钊这个臭名远扬的疯狗。
“我们宿舍不允许狗叫,请你出去。”
“你……”季钊刚刚举起拳头,下一秒又垂了下去。他的本意不在于闹事,所以又咬牙把怒火忍了下去。
他警告道:“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不要不识好歹!”
“我看不识好歹的是你吧?”谢桑辰也不甘落下风,“自己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还有脸求原谅,真把自己当抹布了,洗洗就干净?”
季钊骂了一声操,“你他妈谁啊,我跟你有仇?”
谢桑辰摊了摊手,一脸不在乎:“没有,单纯看不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