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拿了,你好啰嗦。”曲彦璋不耐烦地说道:“不记得拿又怎样呢,在外面买就是了。”
裴景玉不得不提醒他:“你现在已经不是曲大少爷了,你有钱吗?”他这句话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一点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但是曲彦璋快眯起来的眼睛又猛的睁开了,嘴上“靠”了一声!
他心里有些不服,梗着脖子道:“我的钱不是在你那里吗?”
裴景玉挑了挑眉,说道:“我没拿你的钱。”
“他们没给你钱吗?”曲彦璋皱着眉问:“还是你没要?”曲彦璋倾向于他没要,顿时有些激动起来,“哇靠,我不是说叫你拿着吗?他们给你钱,给你卡都拿着,你不会花我帮你花!”
裴景玉看着人,不知道他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出来外面,司机正站在车旁抽烟。司机曲彦璋也认识,不过没理他。一看到黑漆漆的一辆雷克拉斯,就不满地直叫唤,“怎么开这辆破车来,家里不是有很多豪车吗?”
裴景玉走去后备箱旁,帮他把行李箱放上去,把后备箱盖好之后。自己走到另一边上车。曲彦璋见人不理他,只好闷闷地上了车。
裴小弟在门口看着他们,曲彦璋打开了车窗看了他一眼,忍了又忍,还是对他说了一句:“我去学校了。”
“哦,”裴小弟应着他,然后看着车子开走了。
坐上车之后,曲彦璋又打了两个哈欠,“噢,”他哈欠打了一半说道:“我充电线没拿,停车!快停车!”
司机把车停下了,对人道:“你下车回去拿吧,这里调不了头。”
曲彦璋刚想抱怨,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少爷了,只好闷闷地说道:“算了算了,我懒得回去了,去学校再买。开车吧。”
“我刚刚就说了,”裴景玉忍不住又说他,“你还嫌我烦。”
“哎呀,你别说了,你最他妈烦,”曲彦璋忍不住骂人,“要不是你在我耳边叨叨,我还能想起来。”
“怪我了?”裴景玉无语地看了人一眼。
“不怪你怪谁。”曲彦璋没睡饱,脾气差得很,“去学校了你给我买。我可没钱。”
“没钱你还这么嚣张?”裴景玉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说实在的,曲彦璋是他见过的最嚣张,脾气最差的人。十里八村都出不了一个这样的。可见是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亲生父亲曲德坤没少在餐桌上说,曲彦璋被他妈惯坏了,和一帮狐朋狗友天天游走在法律边缘,害他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就闯下大祸。这会儿去别人家了,可算消停了。
亲生母亲袁媛还念叨着把他接回来,曲德坤不同意,夫妻俩又吵了一架。不过他们还是一致决定,让曲彦璋和裴景玉一个学校,让裴景玉看着他点。裴景玉这孩子踏实,本分,长得又高大,能降得住他。再就是,在学校曲彦璋要是被人欺负了,他也能搭把手。
曲德坤是想彻底斩断曲彦璋和那帮狐朋狗友的关系的,反正不给他钱,不断也得断。袁媛怕曲彦璋受苦,偷偷给了裴景玉一张卡,让他好好照顾曲彦璋,不要少他吃少他穿。
袁媛给完,曲德坤也偷偷给了裴景玉一张卡,让他和曲彦璋少什么,自己买。钱的事不要告诉曲彦璋,“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亲生父亲是这样说的。
裴景玉本来就不是爱挥霍的性格,他知道父母挣钱不容易,所以有钱了也不会轻易花掉。再说给的是卡,又不是票票,要花还得去取款机取。就更加没有花的必要了。
曲彦璋背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裴景玉没有睡,只是出神地看着窗外熟悉的环境。这条路不知道走了几百回,但是没有一回是坐在车里的。
以往裴景玉是由他的养父裴德庆用摩托车搭到镇上,再从镇上搭公共汽车到县城,再从县城买票搭车到市里。然后又从下车的客运站搭三轮车去到学校。总之过程非常的曲折和奔波。但是现在统统不用了,直接由司机开车到市里,省了许多麻烦。
到市里,大概六七十公里,开车过去要一个钟头左右。
这一路上,曲彦璋是睡过去的。他睡着睡着,头就歪到了一边,靠在了裴景玉的肩膀上。裴景玉肩膀一重,不由看了人一眼,只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安静时的曲彦璋,看着挺乖巧。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竟然意外的好闻。
这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曲彦璋均匀的呼吸声。他好像从不苦恼,也没什么心事,嬉笑怒骂全都表现在脸上,简单好懂。
原本裴景玉以为,两人交换了身份,曲彦璋会是最难受的那个。因为他是从云端跌落到泥土里,哪个少爷能受得了这个落差。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曲彦璋适应得挺好的。反倒是自己,在那个家各种不习惯。现在终于能去学校了,他暗松了口气。
“哎呀,我不吃,”曲彦璋忽然说梦话了,“你好烦啊!”他一激动,然后就醒了。
醒过来之后,东看西看,发现在车里,刚刚是在做梦。裴景玉正眼睁睁地看着他,曲彦璋忽然觉得好丢脸。他皱着眉,对人道:“看什么,转过去。”
“你刚刚说梦话了。”
“要你管。”
清醒之后的少年一点都不可爱。像一只随时随地炸毛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