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彦璋洗漱完出来,裴景玉还在磨磨蹭蹭地叠被子。
曲彦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上铺的床铺。平时他很磨蹭的时候,都是裴景玉帮他叠好收好,现在裴景玉比他还慢,好像指望不上。曲彦璋只好爬上床去试着整理自己的床铺。只是把蚊帐收起来,再叠个被子而已,不算很难。
蚊帐曲彦璋收得很成功,但是到了叠被子环节,就太难为他了。他实在叠不了豆腐块,努力了半天,有点泄气。看了看其他人的,都叠得很整齐。怎么办?这样肯定不行。
好在曲彦璋虽然动手能力不太行,但脑子转得快。很快他就爬下床来,把行李箱从床底下拖出来,把被子塞进去。行李箱里的衣服基本都挂到外面去了,现在空空如也,塞一张薄被一点问题没有。把被子往行李箱里一塞,他的床上就剩一个枕头了。枕头根本就不用管。
虽然只是整理床铺这件小小小的事,曲彦璋做完还挺有成就感的。裴景玉出来看到他的床上很整洁,曲彦璋站在床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人,好像一副等夸的样子。
裴景玉见了,就夸了他一句:“不错,学会整理床铺了。”
曲彦璋听了,轻哼了一声,说:“有什么难的。”心里却很高兴。
裴景玉把面包和八宝粥拿出来,对曲彦璋道:“吃这个吧,我今天不想去饭堂。”
“哦,”曲彦璋接过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裴景玉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也拿了一个面包慢吞吞地吃着。
宿舍里很安静,两人一个站一个坐,吃着各自的面包。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小雨,衣服都不干。天气倒是凉快了不少。
曲彦璋身上还是穿着裴景玉那套白色的球服,球服的圆领和腰线是黑色的,球服中间写了一个黑色的数字6。曲彦璋的骨架比裴景玉要小,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宽大。但球服原本就是宽松型的,倒也不至于太奇怪。
裴景玉看了曲彦璋一眼,球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特别的阳光。这套球服就应该给曲彦璋这样不用干活的少爷穿,那两条胳膊从球服穿出来,白得反光。
裴景玉看着他光溜溜的胳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穿这个冷吗?”
曲彦璋听了,摇了摇头,“不冷。”
裴景玉身上穿着的也是球服,一套有点破旧的红色球服,球服在这种天气容易干一点。他的胳膊显得气血十足,却被风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冷吗?”裴景玉自己觉得有点冷,又问了一句。
“不冷啊。”曲彦璋两口把面包塞完了,拿过矿泉水来喝了一口,又奇怪地看向人,“你冷啊?”
“有点。”裴景玉把面包塞完了,就找出了药来吃。
“这个吃了容易睡觉,”裴景玉自己呢喃着,“还是吃感冒灵吧。”
裴景玉把感冒灵的包装拆了,这个药原本是买给曲彦璋的,结果现在他自己吃上了。感冒灵是冲剂,没有热水冲,裴景玉直接撕开包装,把颗粒倒进了嘴里,然后拿过曲彦璋手里的矿泉水往里倒了一口咽下去。
甜甜的,不算难吃。
“去教室吗?”曲彦璋看着人问。
“去啊,”裴景玉说:“不能再请假了。”
曲彦璋觉得待在宿舍也没什么意思,心里也倾向于上教室。
两人从宿舍出来,外面的雨又下大了。宿舍窗边挂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是裴景玉的,他把伞拿过来,和曲彦璋一起下楼去。
下雨天不用做早操,时间宽裕很多。现在离早读课上课还早。
裴景玉慢腾腾地走着,曲彦璋也慢腾腾地走着。下到下面的平台的时候,裴景玉踩到了一滩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曲彦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裴景玉看着抓着自己的手臂,那手臂白得跟嫩笋一样,顺着手臂看向人的脸,曲彦璋白皙的脸上惊魂未定。他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和担心。心里一暖。自己站直了,对他道:“没事。”
“哦,”曲彦璋讪讪放开了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曲彦璋放开了手之后,裴景玉又有点后悔,干嘛说没事呢?应该说有事,说走不了路,需要人扶着才是……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又收不回来,只有后悔了。
裴景玉不是那种喜欢示弱的人,就算他快死了,也会死扛着。叫他示弱真是太难了。
看着曲彦璋的手垂在身旁,裴景玉想伸手去拉,又觉得很奇怪,看到有人从上面下来了,便干脆歇了这个想法。
两人磨磨蹭蹭地下楼来,又晃晃悠悠地从楼底下经过,差不多到小卖部的时候,裴景玉打开了伞,叫着曲彦璋:“撑伞吧,别被雨淋湿了。”
“哦。”曲彦璋看了他一眼,见他撑起了伞,就走进了他的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