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

“小也，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告诉你，我喜欢......”

“打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对你有了好感，虽然最开始的相处并不算愉快，但......”

对着梳妆镜来回演练了好几个版本，屠滟始终觉得别扭，她丧气地靠进椅背，双手抱着头哀叹。

表白，怎么就这么难？！

屠滟不是胆小的性格，在得到父母的理解后，她恨不得连夜赶到丁也家去，她迫切地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也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

初次陷入感情的屠滟像个毛头小子，她激动得一夜没睡着，眼睁睁瞧见漆黑的天际渐渐翻起白肚。

不到八点，屠滟已经围着小区跑了三圈，因为极度的亢奋使她不觉疲惫，反而更加神清气爽。

在见到屠父刚醒来一脸惺忪模样时，屠滟捂着嘴偷笑起来，父亲茂密的头发炸开了花，本就不算严肃的人瞧着更加亲和。她略微弯腰，便顽皮地从屠父的臂弯下饶了进去。

“你这孩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屠父没好气地摇摇头，他瞥了眼才麻麻亮的天，十分不解，“一放假就恨不得一口气睡到中午的人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屠滟怡然自得站在橱柜前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她一饮而尽：“我乐意！”

感叹了声“女大不中留”，屠父突然想起来：“停停，今天爸爸的一个老朋友来江宁出差，我去机场接他，午饭你自己看着办，等晚上妈妈下班了咱们一起在外面吃顿好的。”

“噢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眼底带笑，“你记得把丁同学也带上。”

屠滟赫然脸红，她没反驳，瞋一眼屠父：“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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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市今日气温骤降，原本与雪无缘的城市今日突然飘起细雪。

屠滟心情更觉明媚，因为她特别喜欢下雪时分。

在她追过不少浪漫的爱情剧中，令屠滟心动的场景总是与雪有关。主角相遇时的初雪落下，久别重逢时的漫天飞雪，就连痛彻心扉的分手戏码，也要配上飘雪的背景才够凄美。每当抒情的背景音乐响起，雪花缓缓飘落，镜头里漂亮的女主角眼角含泪深情唤一句“欧巴”，屠滟就会不自觉地捂着心口，为这种极致浪漫的氛围着迷。

不过很可惜，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雪。

每年寒假闹着要去北方旅行见雪的人似乎受到了诅咒。第一年屠滟在临行前摔下楼梯，手臂打了石膏整整一个月；第二年一家人都已经赶到机场，但候机时屠滟突然发起高热怎么都降不下去，旅行再度作罢；第三年恰逢呼吸性传染病席卷全国，屠滟不得不歇了出去玩的心思，戴好口罩安安心心躲在家里。

难得在江宁市见到下雪，她惊喜地伸出手去接那小的可怜的雪粒，雪落在她指尖片刻就化成了水。

她倚在窗台上静静欣赏了会儿飘雪，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雨雪难分的照片，她指尖轻触，图片便发了出去。

“小也，下雪了。”

对方仿佛给她设定了与众不同的铃声，每当屠滟发去信息，他总会在三十秒内回复。

“嗯，下雪了。”

屠滟：“我有话想对你说，今天方便见面吗？”

手机那头，丁也挑开窗帘去看那并不出彩的细雪，想着两人在此刻欣赏着同个天际的飘雪，他心口一暖：“方便，还是老地方吗？”

屠滟：“嗯嗯！中午见！”

“中午见。”

她再度翻了遍和丁也的聊天记录，思绪陷入回忆，想着最初并不和善相处到现在的心动，不禁低声笑出来。等再回过神时惊觉时间过去好一会儿，她咚咚咚地跑回屋子里，在房间内叮叮当当一阵，再出现时屠滟已经换了副打扮。

她裹了件雪白的羊毛大衣，大衣的剪裁很衬身形，腰带虚虚一系，便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蓬松的毛领把脖子围得密不透风，雪白的颜色映着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瓷白。一双米色长靴显得她的腿形又细又直，乌黑的长发顺在两侧，这身打扮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屠父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女儿今天打扮得像是要参加什么盛大的典礼，心里不免有些吃味。

她对着全身镜转了两圈，心里颇为满意，像只鸟儿般冲屠父挥挥手：“我出门啦~”

屠父：......还没到十点呢。

从家往河堤步行也就半个小时，屠滟出门后却转向另一个方向。她得去买点表白的东西给自己撑撑场面，免得到时候因为太过紧张连话都说不清楚。

从商场回来的路上可以抄近道，屠滟胆子大，径直往巷子里去。

没走几步便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丁也的母亲，姜揽月。

屠滟在论坛的高楼见过姜揽月的照片，图片一晃而过却让她印象深刻，漂亮又年轻的女人和丁也有八分的相似，红唇衔着香烟，半睨美目看向偷拍者，有种独具一格的颓痞气质。

“阿姨。”屠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打招呼。

姜揽月双手抱臂慵懒倚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毫不心疼奢华的皮草会被破旧的墙弄脏，高跟鞋有节奏地敲着地面，屠滟光是看她一眼就完全被吸引走了视线。

她踌躇着靠近，忽然发觉姜揽月手中夹着一盒白色包装药剂。

姜揽月在一道陌生呼唤中回过神，她缓缓偏头直视过去，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阿姨您好，我是丁也的朋友屠滟，也在江宁中学读书。”

姜揽月听到屠滟的话后将人里里外外打量了一番，审视的目光像一道激光。屠滟感到有些不适，但想着丁也说过母亲精神状况不是太好也没多想，反而有些担忧她的身体状态。

“阿姨，您是......不太舒服吗？”怕自己的无礼会刺激到女人，屠滟小心翼翼找寻合适的措辞开口。

姜揽月眼皮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向屠滟：“小姑娘，你刚才说你是丁也的朋友？”

屠滟不明白姜揽月话里的含义，只是乖巧地点头：“是的。”

“噗！”姜揽月突然捧腹大笑起来，她仰起头，笑声肆意又狂放，笑到眼角略湿，她才敛下笑容，重新看向屠滟，“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孩子有朋友。”

“他那么讨人嫌的性子，竟然还能有朋友。”

见心上人被讽刺，屠滟自然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讽刺丁也的人还是他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