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眼窝深邃,个头又高,身形也因为常年健身看着就宽稳有力,加之自出生起就不俗的家世熏陶,他很容易就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迫感。
一米六八的黎书枂和他之间本就有19厘米的身高差,更别提此刻她还蹲着。
玄关空间也没多大。
黎书枂感觉呼吸到的氧气被挤压到极限。
霍延之解掉领带后,一手执着,另手继续去解衬衫衣扣。
全程,他都垂着眼睑,眼睛径直攫取住黎书枂的,一错不错。
黎书枂视线像被他粘住,难以移开。
分明霍延之只是在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就脱个外套而已,即便解开两粒衬衫扣也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黎书枂却莫名感到股色欲劲,冷清又蛊人,视线也不知怎的就下移朝他衣领处瞄了瞄。
意识到的瞬间,她陡然清醒,赶忙又掀眸继续看向霍延之,整个过程不过一秒钟。
霍延之面色无波,该是并未觉察到她的小动作。
他如此心无杂念,黎书枂更觉自己荒唐。
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竟还会想到这些。
她没法像霍延之那样坦然,到底还是先一步错开了目光,低头作势继续换鞋。
这刻,黎书枂万分感谢自己这双鞋,让她的视线转移显得那样理所理当。
黎书枂换好拖鞋起身时,霍延之也挽好了袖口。
衬衫袖子被他一道一道上折,露出精壮的明显有训练痕迹的小臂。
若有似无的,好像有几根青筋脉络。
更勾人了……
黎书枂偏开头,不敢再看。
她想,一定是他们太久没见,她太思念他了。换做以前,她才不会这样满脑子不对劲。
也怪见面前忆起了那夜。
霍延之刚踏过玄关,视线就被客厅茶几上的那堆零食袋吸引。
顺着他注视的方向看去,黎书枂嗓间一紧,险些没发出声。
她小跑上前去收拾,磕磕绊绊解释:“我、我刚到京市没多久……还没请好阿姨,所以家里有些乱……”
“都是你吃的。”
“不!”黎书枂下意识否认又心虚改口,避重就轻,“嗯……这些不是我一天吃的……”
接二连三被抓包,她心虚的不能再虚,声音越来越弱,尾音轻若无声。
霍延之是个在饮食方面很自律的人。
黎书枂则完全相反。
所以为了她的身体健康考虑,这些在霍延之眼里完全定义为垃圾食品的零食,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时,霍延之会严格把控黎书枂的摄入量。
不仅是被他管久了的下意识举动,更是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太放肆太不健康了。
黎书枂面色涨得通红,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哥哥怕是要被她气死了。
看她整个人都无所适从的拘谨样,霍延之没再说话,敛了敛眸又去开她的冰箱。
冰箱里面倒是齐整,清一色的饮料。
她一列列码得整齐,同品类的放在一列,所以少了多少也很明显。
霍延之大概扫一眼就知道她这段时间有多放纵,多不自律。
黎书枂刚收拾好这边的垃圾,还紧急把没吃的零食藏在抽屉里。结果一抬眼,发现霍延之又弯腰去开她冰箱下面。
深觉要完蛋的她下意识惊呼,“哥哥,你别——”
然而已经迟了。
霍延之打开了冰箱的冷冻层。
里面被各类雪糕塞得满满当当,数量之多,开个小卖部都不为过。
黎书枂一直都是个贪凉的性子,但也因为贪凉,她高中那阵痛经厉害。
有次,她到吃早餐的时间点还没起床,阿姨当她是赖床,但她再不起就要迟到了,于是敲门提醒她。
屋里面却一直没动静,阿姨推门进入才发现黎书枂因为痛经满头冷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那次后,黎书枂被带着去看了中医。
生冷食物自然被严格勒令不许再吃。
调养一年多后,黎书枂基本没有痛经的症状了,家里也就没那么严格的管着不给她吃冷的东西了,但多少还是得控制着量。
而今,这满冰箱的冷饮,显然是远远超出了量。
黎书枂已然不敢靠近霍延之,半起的身子又默默蹲了回去,大气不敢出,多么希望自己是透明的。
“砰——”
霍延之微微直起身,关上了冰箱门,发出的声音很浅,落到黎书枂心头却重重一抖。
她慌乱高频眨着眼。
余光中,黎书枂感知到,霍延之好像转过身看向她了。
她重重闭上眼,脑袋压下,下巴抵着膝盖,准备好挨训。
但空气静了几瞬,她只听到他撂下句没头没尾的话。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