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视线又变得模糊，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噬，黎书枂啜泣着，声不成调，“对不起哥哥……”

她知道他们说过的，不说对不起。

但这一刻，除了对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前，霍延之却忽然进了一步，他单臂虚虚揽在了她肩后，“还要哥哥是吗？你说的，不想以后再见不到哥哥，不想和哥哥没有关系。不要去想其他，只回答这个问题。”

他声音很沉，透着些哑，但语调是略快的，似乎想要急急从她这确认什么。

“嗯！”

情绪被击溃，黎书枂哭声彻底放出，任由身子前倾完全扑到霍延之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环在他腰上，抵在他胸口的脑袋用力点着，哭咽间还不忘反复地重重地发出“嗯”，就怕他自此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身后的大手在她发出第一声“嗯”时压实。

跟着将她的脑袋摁在他心口。

他们就这么紧密拥着对方，谁也不松。

这种时候，唯有挨近的身体，实打实的触感，才能让他们觉得空洞的心在被填充。

……

黎书枂嗓子哭到沙哑，哭到无力再哭，整个人一抽一抽的，不时发出几声呜咽。

听起来可怜极了。

霍延之掌心覆在她脑后，上下抚了抚。

阖眼重呼。

喉结滚动，好半晌，他寻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还有些飘离的虚无感，“那这样，以后不知道怎么面对哥哥的时候，你就直白告诉哥哥，好吗？”

没想过的走向。

黎书枂抽噎骤止，她反应两秒，坐起些身子，眨着湿哒哒的眼睫似懂非懂看向霍延之，“什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既然我们都不想过没有对方的生活，那就不要过，以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我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在这期间，你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的时候，你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能够接受，并且给你个人空间。但你不要再找各种理由骗我躲我了，可以吗？”

黎书枂彻底静住。

虽然她之前有因为哥哥依旧很照顾她的行径起过猜测，觉得他好像因为舍不下她这个妹妹，所以选择揭过那夜的事，当做什么没发生过，以此继续维系他们之间的兄妹情。

可当猜测变成现实，她心脏还是被重重一锤。

“……真的吗？”

“真的。”霍延之神情认真，话语坚定简洁，毫无犹豫。

黎书枂突然更难过了。

哥哥这么好，她却让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不纯洁了。

可哥哥这样好，她又怎么能放弃喜欢他，无论理性还是感性，她都做不到，但这样岂不是又辜负了哥哥的信任吗。

“怎么了？”

霍延之看着黎书枂好不容易停下的哭声又漫起，心头乌云密布，“你觉得我想的方法哪里不好可以说，我们一起想新的法子，回到曾经。”

黎书枂摇了摇头，抽抽搭搭说：“……哥哥你说的很好。但是，你太好了，所以我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好了。”

霍延之刚欲探出的手悬住，收回，“那——”

“我是要现在就离开家，还是可以在家，只要消失在你视线里就可以？”

黎书枂哭的脑袋都有些缺氧，人懵懵的。

闻言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他是在遵守，他提出的办法。

黎书枂看着霍延之认真询问的眼神，忽然破涕为笑，仰起小脸清凌凌巴望住他，分外坦诚道：“我现在其实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哥哥才对，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调节好。但我知道现在，如果我不去考虑其他只遵循本心的话，那么我想看着哥哥，我想你在我身边，所以你哪里都不用去。”

霍延之回视着她，紧绷的身躯微微松懈。

唇角一弯，也笑了。

这一年多时间持续萦绕在他们之间的种种复杂，仿佛随着这声笑，统统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