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枂不知道褚文诗那边的情况,可能她和申蕾聊了很久,也可能她和申蕾聊完后又花了很多时间和别的宾客交际。
总之褚文诗再出现,过来找宁嘉言时,私宴已然临近尾声了。
褚文诗来找宁嘉言就是想告诉他,可以走了。
瞧见他和黎书枂霍延之他们待在一起,便也一块告诉了他们。
霍延之情况与宁嘉言不同,他是正儿八经收到邀请函的宾客,且与申蕾非亲非故并不熟,离开肯定是要正式与申蕾夫妇道个别的。
黎书枂作为女伴,自然也得陪同他一同前往。
先有宁嘉言的存在,后又起身一直在走动,寻到申蕾道别,这也就导致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单纯相处的时光。
黎书枂即便看出霍延之的不对劲,也不好在旁人面前点出,更不好去深聊什么。
再次进到衣帽间,黎书枂穿好大衣将长发从颈后撩出,随意披散在肩后,再低头一粒粒去扣好纽扣。
她全程动作很快,想着赶快穿好衣服离开宴会厅,进到车里就有私密空间和哥哥解释了。
但扣到大衣最顶端的那粒纽扣时,脑中灵光一闪,黎书枂扣了一半的动作忽顿。
她觑了眼面前的镜子,接着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她就松开了手,任由那粒衣扣散着。
黎书枂从衣帽间出来时,霍延之已经先一步穿戴整齐,在相同的位置等着她,一如来时那般。
黎书枂却再难保持来时那般,她是个不太能藏得住心思的人,心里头但凡有点什么,且不论别人有没有发现,自己就先绷不住了。
从衣帽间踏出前,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此刻也不知成不成功,总之她努力佯装出从容淡定的姿态上前,轻挽住霍延之前臂,“走吧哥哥。”
霍延之并没动,他敛眸看她两秒,轻轻将胳膊从她手中撤出,转而,两手都移至她身前,帮她扣好顶端那粒扣子,并且向内拢了拢衣领。
和下车前一样的体贴,只是表情冷冷的,不同于寻常的淡。
试探得逞,黎书枂唇角难压,眸波潋滟的眸黏黏糊糊地一转不转地看着霍延之。
霍延之手动转过了黎书枂脑袋,让她正视前方,不许她这么看着他。
但在迈步前,自行又拉起了黎书枂的手,挽在自己臂弯。
无人知的,黎书枂的内心,有个小人欣喜到幼稚的原地跳跃了下。
车内外的温差太大,且身体由内而外热着。
黎书枂一上车就开始解衣扣,边脱大衣边笑融融给霍延之递话,“哥哥,我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就放寒假了,你那会儿的时间是怎么安排的呀?能跟我一起回港区吗?”
“问我时间做什么?跟你嘉言哥碰时间就行。”
霍延之从上车就一直侧首看着他那侧的窗外,始终没看向黎书枂。
真跟嘉言哥碰时间你又不高兴。
黎书枂在心里小小声嘲笑霍延之的口是心非,但面上,她给足了霍延之台阶,语气掺上些嗲,撒娇般跟他解释道:“哥哥你误会了,我跟嘉言哥说的那句话只是客套而已,人家主动邀请我,我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呀。京市的寒假时间长,我肯定会留出时间回港区的。”
霍延之并非不明白,但凡换个旁人,他一点情绪都不会有,甚至都不会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可这人是黎书枂。
他想她各方面都完完全全地偏心于他,只属于他,礼貌和客气这种浮于面上的假象也不行。
他时常会因为她产生些与教养相悖的念头,变得自己都陌生,但又在一次次挣扎间逐渐认命、妥协、深以为然。
身侧,一颗脑袋忽然探过来。
霍延之垂眸,对上黎书枂的嬉皮笑脸。
此刻,她蓄着笑的眸中只有他,“哥哥,如果我放寒假的时候你还有工作,我在京市等你,等你也不忙了我们一起回港区,好不好?”
明摆着哄他呢。
霍延之还想听更多,分明心情好转,却还是说:“你亦清姨惦记着你呢,天天盼着你一放假就回去,她可不会同意你因为我再待在京市。”
“我可以不说具体放假时间呀,先拖几天嘛,然后再说跟朋友聚会之类的,反正我不会暴露哥哥你的。”
很爱听的回答。
霍延之声线在对话间渐温下来,“那回沪市呢?”
“嗯……”
黎书枂思考须臾,老实答:“我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候问问妈妈的时间,妈妈要是回不来或者回得迟我就尽量提前些回沪市陪外婆,回得早我就在港区多待几天嘛。”
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霍延之纠正,“我是说——以后宁嘉言找你回沪市。”
他目的性明显,提起宁嘉言时的眼神侵略性也太强,几乎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黎书枂很难再劝服自己说这不是吃醋。
在宴会厅里,宁嘉言来前的那种暧昧至极的氛围又有重燃的趋势。
黎书枂迎着霍延之的眼神眨了眨眼,沉吟好一会儿却道出句,“就……照实说呀。”
为什么故意说这句明知霍延之听了会不满的话,黎书枂自己其实都分不清,试探和撩逗交织。话出口前,前者心思好像更甚,但话一出,后者仿佛在瞬间取得压倒性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