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气极反笑,骤然把头又扭了回去。
这无疑是黎书枂想看到的,她扑哧轻笑声,赶紧伸手去抓霍延之胳膊,他挣开,她再去抓、晃,如此反复,待到霍延之不动了,黎书枂再次稳住理智,说出从他的角度考量的话。
只是这话,对于有异性感情牵扯的人来说,或许不太好听。
“哥哥,这两者不一样。”
“回港区我们可以一起,因为目的地一致。但如果回沪市,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哥哥你虽然可以送我,但来回路程不短,你自己也累,而且你工作忙,不一定未来次次都有时间送我回沪市。这样的话,有嘉言哥陪我一起,你不是也放心嘛。”
霍延之却只回了简明扼要的四个字,“我有时间。”
他们之间的性格好像颠倒。
黎书枂这下是真的又有些晃神了。
望着霍延之的眼神隐隐眩晕,为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了层不真实的梦境感。
霍延之抬指,长指轻勾起一缕黏在她面侧的长发,挂回她耳后,但收手时,指背若有似无地轻蹭过她耳骨,“好不好?”
黎书枂像被诱惑,这种时候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好。”她答。
霍延之的手再度落了下来,搭在了黎书枂发顶与后脑勺的交界处,一下一下抚着,眉眼间尽是温和。
黎书枂完全迷糊了,鼻息间是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眼前是他,触摸到的是他,同时被他触摸着。
极其真实的五感,也极其不敢相信的画面。
“怎么这么看着我?”
黎书枂动了动唇,只发出轻短的气音,“我——”
霍延之耐心等待,置于黎书枂脑后的掌心稍将她揽紧了些,“嗯?”
黎书枂其实想问。
——哥哥你说来参加宴会不是用我挡桃花挡麻烦,那么,你在衣帽间门口和卓伯伯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黎书枂难以忘记那会儿霍延之和卓阮泽的对话。
卓阮泽调笑:“只是朋友啊?那你可得努力了。”
而他回:“正在努力中。”
是要追她的意思吗?
在宴会厅内的时候,黎书枂其实差一点就要问出口了,因为那会儿的氛围过于黏稠,一切都好像推到了临界点。
可是宁嘉言出现了,打散了那氛围。
此刻,氛围虽然也有些暧昧,但远不敌那会儿。
黎书枂有些难以诉出口。
她还是对那夜,霍延之丢她一人在卧室,抽身离开的事耿耿于怀。
她想不通,如果哥哥喜欢她,为什么会那样对她,事后又一语不发。她想不通,如果哥哥不喜欢她,今天为什么要这样。
戳破是需要一定的冲动的。
一旦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那么冲动值就会猛跌。
到底,黎书枂摇了摇头,还是没问出口。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即便她不戳破,哥哥也会说的。
而且表白这种事,本来就该男生开口。
黎书枂暗暗在心里这么劝说自己,为自己的怯懦寻了个再好不过的由头。
“哥哥后天要去英国出差,可能得四五天才能回来。等哥哥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霍延之去往英国的航班是后天一大早的,他不想今天和她说明心意确定关系,结果堪堪一天就飞走空留她一人在京市。
眼睑轻颤,黎书枂大抵是听懂了他的隐喻,脑袋点了点后依恋地试探地前倾,超越正常距离,亲昵地挨在了霍延之大臂上。
霍延之的手也顺着她发丝下滑,落在了她背后。
与此同时,港区。
竺亦清正坐在化妆台前护肤,霍霄则坐在她身边跟她聊天。
手机“滴”的声响。
霍霄拿起手机去看,是一条来自卓阮泽的消息。
——[霍霄啊,你儿子有喜欢的姑娘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