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二人应计划来到赛场。
柳墨蝶也应计划陈述了郑初珏身体不适,自己想要替她上场的愿望。
场下虽然议论纷纷,但关键还是要看师尊的意思。
众人皆以为,以师尊严苛的性格,必定不会同意。
谁知,何菡萏居然网开一面,准许了这次请求,甚至还说了些貌似关心之语,听得王怀桑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掉。
安排就是这么个安排,随后王怀桑与柳墨蝶彼此心照不宣的分手了。
柳墨蝶走上赛场,她此时还带着面纱,手里握着自己那把从未出鞘的剑,法器画卷悬浮在她的身后。
而何菡萏悬在空中傲视对方。
她其实根本没把对方当对手。
柳墨蝶纵使再强,在一介师尊眼里终究是看不过眼的。
她心里在想别的事。
自昨日偷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后,她的心中也有自己的盘算。
此时赛场上的其实是何菡萏的分身,而她的真身则去围堵郑初珏这个逆徒了。
毕竟,一介小弟子,远远配不上自己的真身出场,对她来说,真正要紧的是郑初珏身上的锦囊。
可是她的想法在一瞬之间就改变了,改变的原因则是她原本瞧不起的柳墨蝶,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面纱之下,是莲生的面容。
何菡萏霎时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见到这张脸。
她原本以为,锦囊被偷那日见到这张脸只是那孽徒所施的幻术,并未放在心上。
可是当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时隔百年,真真正正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内心感受到极大的振动。
她有点不太相信,怒道:
“何人在此假冒我亲儿的面容,好大的胆子。”
她发怒之时,天地撼动,整个仙门都为之一震。看热闹的众弟子甚至有身形不稳,跌坐地上的。当下,所有人都知道,师尊这是真的生气了,气氛登时有些紧绷。
但柳墨蝶不为所动,她仿佛在心中排练过多次一般,冷静答道:
“没有人假扮,何菡萏,我就是莲生,我就是百年前被你亲手杀死的孩子莲生!”
……
赛场那边的振动也传到了王怀桑这里,她有些不安地朝那边看了一眼,但也没有办法。她当务之急是要做好自己计划内的事,再去照看同伴。
她偷渡到何菡萏寝殿门口。
自从并蒂莲被盗后,此处可谓是严防死守,密不透风。
仆从弟子来往,都要验证手腕上一处特殊灵印才允许通过。
王怀桑细细观察,发现灵印是一个管家打扮的女人在管理,当即就起了歪心思。
她大大方方走过去,故意到门口了还要直愣愣往前走,那管家自是拦住她:
“此处乃莲华殿师尊寝殿,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怀桑上下打量她一眼,摆出一副刻薄姿态说道:
“闲杂人等?你瞪大你的狗眼仔细瞧瞧,我究竟是不是闲杂人等?”
说罢摘下面纱,露出郑初珏的面容来。
管家认出这就是那位恶名昭著的徒弟郑初珏,当即被唬住了。
人骨子里都带点欺软怕硬,何况眼前这位虽然传言中和师尊有些不愉快,但到底也曾是师尊的徒弟。谁知道她来是有什么事呢?就算马虎放进去了,那也是她们师徒间的事,要是耽误了要事,可就成了自己的罪过了。
那管家于是改换言辞:“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这就给您灵印。”
说罢,将一个印章在王怀桑腕上轻轻一盖,这便可以进入了。
此事出奇地顺利,王怀桑不由得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不知何时转运了。
虽然隐约觉得命运不会如此善待自己,王怀桑还是顺从原计划进入了府中。
……
赛场之上,满座皆惊。
大家都怀着一种吃瓜看戏的心情,观察何菡萏的反应。
但何菡萏才是最惊恐的那一个。
她的心情和大白天活见鬼无异。一时之间,她的心中五味杂陈。震惊、恐惧,甚至还有一丝的意料之中。
毕竟早在并蒂莲被盗夜,她就隐约能感觉到,命运的死水已然泛起涟漪,迟早会演化成吞没自己的汹涌浪花。
如今她来了,她终于是来了,她来夺回,以自己为牺牲的一切了。
但何菡萏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了飞升,她何曾有一日懈怠过?她不惜一切,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手心溜走。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威压震慑全场,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想要偷偷离场了。
但柳墨蝶怎会允许这场好戏有人提前离场。她的画卷在一瞬间延申到无限长,将整个赛场都包围了起来。
而画卷之上历历在目、一幕幕回放的,则是莲生的往日种种。
“妈妈!”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他们此时都意识到自己被迫知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非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