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何菡萏已经疯魔了,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的丑行被当众展览、被这么多人看到,更不能接受,揭露自己的,正是从前羔羊一般温顺的亲生女儿。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
对,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不但如此,他们还应当为此付出代价。对,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何菡萏阴惨惨地大笑起来,笑声如西风一般诡异凄惨、令人汗毛倒竖。
她要把在场所有人都炼化成修为,让他们做自己登神长阶的脚下泥!
柳墨蝶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但她毫不畏惧。
准确来说,是毫不在乎。
她有些得意地欣赏这具身体的创造者、扼杀者,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癫、入魔,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能预料到,自己用画卷圈起来的这方世界,将变成何菡萏的屠宰场。
但她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的,她留有后手。
那把从未出鞘的剑。
传说这是一把灵器,内里盘踞着一位上古剑灵。剑锋出鞘,所指之处,无人生还。
这便是柳墨蝶自信的来源,她想用这把剑,亲手砍下所恨之人的头颅,结束这一切。
她的手扶上剑柄,想要拔剑出鞘。
下一秒,她顿住了,罕见地惊出一身薄汗。
剑拔不出来了。
这把剑的剑灵,去了别的地方。
祸不单行,正准备大开杀戒的何菡萏其实也出了点状况。
她发现,自己的真身召唤不回来了。
……
剑灵和真身都在王怀桑这里,三人早已打得不可开交。
事情还要从王怀桑进入府中找线索开始说起。
王怀桑得到特殊灵印后,便大摇大摆进入了无人敢进的何菡萏寝殿。
她四处翻找,想要找出一些线索。
可惜何菡萏寝殿干净得像是没有活人住过一般,王怀桑居然找不到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翻累了,她坐在椅上撑着桌台想要休息一番,谁知无意中触动了什么机关,身后的屏风忽然翻转,露出一扇暗门来。
王怀桑喜出望外,心说这可是端到老窝了,忙向内探索。
暗洞里黑黢黢的,只看的到不远处的尽头有隐约的光亮。
王怀桑到达后发现,这居然是一处灵堂,刚才发出光亮的,是灵堂前的白色蜡烛。灵堂前的跪垫有深深的凹陷下去的痕迹。
而灵堂上所供奉的,——王怀桑虽有所预感但还是不禁惊讶,正是莲生的牌位。
“故女莲氏之神主。”
王怀桑一时失神。
她没有想到,亲手杀了自己女儿的何菡萏,会在寝殿中的隐秘之处,供奉女儿的牌位。
如此虚假,如此可笑。
她下意识的将牌位拿了下来,细细端详。
牌位很重,看起来有些年份了,但表面依旧光洁,看得出来经常擦拭。
牌位的背面,刻着莲生的生卒年月,王怀桑的手指拂过刻痕,一时感慨万千。这就是莲生,一个她严格意义上从未见过的女孩子的牌位,她在这处昏暗的甬道内呆了不知多少年。
活着不被母亲喜爱,死了还要充当母亲消解负罪感的物品。
王怀桑为她感到不值,心念一动,想要将牌位带出去给柳墨蝶。
正在她准备将牌位放进系统空间之时,毫无察觉地,冷而锐的剑锋从背后抵上了她的脖颈。
再熟悉再畏惧不过的声音响起:
“放下。”
——是何菡萏杀过来了。
王怀桑吓得手一抖,牌位抖进了系统空间。
在何菡萏眼中,就是王怀桑没有使用任何法器和法术,就让一个牌位在眼前凭空消失了。
她当即怒不可遏:
“贱人!偷了我的并蒂莲不算,连我女儿的牌位也要偷,我今日,定要你拿命来偿。”
说罢挥剑就要砍。
王怀桑背对对方,本就处于劣势,此时更是躲闪不及,眼见得就要命丧当场,突然之间——
一道寒光闪过,有人帮王怀桑抵挡这致命一击。
“别趁着徒儿不在就伤害徒儿的肉身啊,师父~”
师父?除了郑初珏,还有谁是这厮的徒弟吗?
王怀桑心中疑窦丛生,下意识抬头看去——
来人竟是郑初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