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去了一会，又端出来盘皮带面。

此时鸡肉已经被吃了个七七八八，正好下面。

皮带面爽滑筋道，宽大的面皮充分沾上大盘鸡中的汤汁，一口下去，温热的面条裹挟着香气席卷整个口腔。汤汁并不油腻，因为其中有土豆的加入，吸走了大部分油脂，留下的，就是鸡肉的鲜、辣椒的辣、还有香料的丰富香味。鲜、辣、香，如此丰富的滋味，像动人的乐曲，谱写在皮带面之上。

王怀桑看到在吃饭的几人纷纷露出满意的表情，还是只有那个李大人，依旧顶着一张别人欠他八百万的死人脸。

王怀桑有点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李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李大人并不言语，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王怀桑头一次感觉到被轻视，但她并没有露出恼怒的神色，反而狐眼一眯，露出一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微笑。

总之这顿饭王怀桑吃的并不开心，虽然她明面上没表露出来。不过因为有环瑾环瑜两姐妹在，除了那位李大人，其他人吃得都和愉快。

有好几个客人在离开时都给王怀桑留下了帖子，表示后续有入股的想法。

包括环瑾环瑜。

只不过她们二人年龄尚小，并拿不出许多钱来，只投资了几百两，聊表敬意。

王怀桑自是感谢非常。

与之相反的，那位李大人几乎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王怀桑。

等到他们离开时，王怀桑听到他对另一位同僚轻蔑说道：

“嘁，什么时候，一个小厨子也配和我们平起平坐了？”

王怀桑躲在阴影里，眼神晦暗难明。

……

谁知又过了几日，那位李大人却又来下帖子，表示想要邀请王怀桑来到自己的府邸，详谈投资一事。

王怀桑不解其意。

但那日之后，王怀桑只拉到了一千多两的投资，这笔钱对于开一家酒楼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怀着试试的心态，王怀桑还是去了。

王怀桑来到门口，并没有受到什么热烈的接待。

相反，一位管家带着王怀桑从偏门进去，来到一家茶室。

管家坐在对面为王怀桑斟茶。

王怀桑左右看看，没有找到李大人的身影，只有一个管家和自己谈事。

“我家大人对这场生意很感兴趣。”

王怀桑心说我可没看出来，但面上仍旧平板无波。

“就是不知道郑掌柜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懂不懂我们大人的意思。”

王怀桑一听到这种有的没的就头疼，倘若真是什么摆的上台面的生意，哪里用得着如此百般暗示。

她不由得嘲弄地轻笑一声。

这轻笑在管家眼里，和挑衅没有区别，他轻咳一声说道：

“如果郑老板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先请回吧。”

谁知王怀桑打断他说道：

“我做啊？谁说我不做？送上门的生意为什么不做？”

等到这位管家把契书拿出来，王怀桑才真正看出其中蹊跷。

原来，整张契书之上，这位李大人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相反，出资人居然是面前这位管家。

一位管家怎么可能出得起五千贯？

王怀桑看都看笑了。

“除了分红，大人说自己还有一批木材原料，可以暂且先借给掌柜的，用于修缮装修。至于银钱——，大人说他不着急，等你赚了钱，再付给大人，也不迟。”

王怀桑狐眼眯起，表情第一次有了几分严肃。

不亏是京城的高官，陛下的左膀右臂，吃回扣都说得这么好听。

“您别着急，”管家又说：“现在京城之中可还没有什么成气候的酒楼。您若是签下这份契书，官方曲引、行钱额度，还有官家宴请，这些事情，大人可都会替你想想办法，行个方便的。”

那管家的声音本就喑哑，配上这些话语，听在王怀桑耳朵里活像恶魔低语。

他拿出印泥，推向王怀桑：

“您意下如何呢？”

王怀桑的肩膀上停着一只蜻蜓，她像是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管家腹诽：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呢，终究是个不成气候的。

他想要收回印泥，谁知王怀桑把他推回去的印泥又推了回来，飞快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个手印。

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笑道：

“合作愉快，郑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