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会在迷迷糊糊间问他，“阿言，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唐斯言将她抱得更紧，沉下腰身，喘着粗气，“织织，再给我一些时间。等……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好，再告诉你，好不好？”

她整个人随着他的韵律上下晃动着，却还是努力点头：“好。”

这样的日子，一日一日地过着。她白日回养元堂帮忙，而他在外征战事业。夜里回到彼此的怀中，彼此的气息成了他们最踏实的依靠。

爱情被现实翻搅，却也被柔情紧紧缠绕。

宋锦织这天觉得乏力，一个午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还未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强撑起精神地洗了把脸，披了件薄外套就下楼，却在拐角处隐约听到客厅里传来唐家父子的对话声。

“父亲，你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唐斯言的声音带着执拗，“你现在腿脚也没好利索，西边那边战事吃紧，路上难免再次颠簸，若有个闪失，我……”

“胡说八道！”唐智诚语气一凛，正襟危坐，“你以为我还老到不能提枪上阵了？再说，这次只是和你龙叔带兵去支援你大伯，也不是真刀真枪的冲锋陷阵。”

“可你不是说那边还有残部盘踞？一旦动手，谁能说得准是否会再次陷入一场硬仗？”唐斯言语气略急，眼里尽是担忧，“您多年前在湘南受的伤，虽然没说，但我知道那条腿至今都还不是很利索。”

“说够了没有？你小子真是杞人忧天！我还有龙副官呢，他不比你这毛头小子经验足？”唐智诚厉声打断他，随即又叹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刚娶了媳妇，锦织那孩子温顺可人，正是你该好好陪陪她的日子。”

“家国天下，人人心中有数，但你是我儿，我更希望你有儿有女，能承欢膝下，合家团圆。”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目光深邃地望着自己这个倔强的儿子，“你若走了，锦织一个人在府里多孤单？如今她刚过门，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你怎能舍得抛下她去前线？”

“我……”唐斯言一时间无话，只能默默垂下眼。

唐智诚站起身来，拢了拢外套，身形仍旧挺拔威严。他拍了拍儿子的肩，“那边局势我熟悉得很，不会出事的。你留下，好好陪你媳妇，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出来才是正经事！”

转头见到宋锦织下来，唐斯言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抛去求救的眼神。

唐智诚也是一怔，转头看向那从楼梯口缓缓走下来的女子。

宋锦织披着外套，乌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神情略有些倦意。但那一双眼眸清澈坚定，微微泛红的眼角，增添了几分柔情。

“父亲，就让阿言陪您去吧，”她语气温婉，听得出真挚，“他这性子，我最了解，若真让他留在府里，怕是整日如坐针毡，魂不守舍，反不如随您一起上前线，尽一份力。”

她看向他，眼里全是赞赏，“您身边有这么个得力的儿子，胜过一队兵马。”

唐斯言和那眼神对上，随即眼眶发热。

她这是……在替他说话呢？

哪怕她早就猜到自己隐瞒了什么，却还是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解围。

他迈步上前，握住宋锦织的手，“你真的不会怪我？”

宋锦织看着他眼里的那一抹挣扎与歉疚，很是宽慰 ：“这有什么好怪的……只是我知道你想去，也必须去。与其让我日日看你在家坐立难安，不如让我知道你在外征战，有父亲在你身边，你俩都会平安归来。”

唐智诚看着这对新婚夫妻，眼中不觉升起一股钦佩。他本不是个多情之人，但此刻也觉这儿媳温婉体贴，又有远见大义。

“儿阿，有这媳妇，是你的福气。”唐智诚感慨一句，又转向宋锦织，“锦织，委屈你了。新婚夫妻就要分离……很是不易的。”

“父亲不必这么说。”宋锦织盈盈一笑，“军人家眷，本就应当懂事些。我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国家大义为何物。”

唐斯言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那等我回来，我再好好陪你。”

她回抱他，将脸埋进他胸口，低声呢喃：“当然了，我等你。”

唐智诚也不再多言，只是负手踱步至门边，看着外头天色沉沉，一抹暮色将天与地连接。

他思虑片刻，忽然转身，对着相拥的两人道：“你小子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天一亮便启程。”

“是。”唐斯言慎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