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未想过的答案。
江兴宁的手松了开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张叔,不要开玩笑。”
张洋却无比认真的道:“当初是你来找我,让我跟你一起去救她,是你迷晕了保安带走了她。”
“···”胸口的石头终于在摇晃几下后,重重的砸了下来,在胸口砸出一道深坑。
“不可能,”江兴宁否认道:“如果是我救了她,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因为你失忆了。” 张洋陈述事实。
“可是···”
就在她努力回响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又冒出江明德的话来‘是你救了她,我只是在帮你隐藏。’
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找了那么久,原来救走冯令仪的竟然是自己吗?
那这么大费周章的找人是为了什么?
自己会把母亲藏在哪儿呢?如果没有人照顾,她会有危险吗?
一个个的文字像是陨石般砸在脑子里,每一下都疼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张洋见她满头冷汗,不免也有些担心:“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
“阿宁。”
冯盛在外等了许久不见江兴宁出来,便催促的喊了一声,见还是没人回应,就担忧的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见江兴宁脸色苍白,捂住自己的头,难受的靠在墙边喘着气。
“这是怎么了?”冯盛道。
张洋摊了摊手:“我可什么都没做。”
冯盛上前扶住她:“哪里不舒服?外公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将人往外带,走之前,还不忘再次跟张洋道:“你一旦有令仪的消息马上给我说。”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就像是在公司开会一样,用着命令的语气吩咐着手下的人做事。
可惜张洋不是他手下的人,所以也只是嗤之以鼻的说了句:“知道也不说。”
冯盛被气得不轻,冷哼一声,带着江兴宁离开了这间屋子。
江兴宁知道自己强行去回忆会头疼,但此刻她却执拗的想要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想要找到关于冯令仪的一切信息。
上了车,冯盛跟司机说了句:“去机场。”
司机却犹豫的看了眼江兴宁,用着当地的口音道:“她好像生病了,过去就是医院,需要先去看看吗?”
冯盛却坚持道:“去机场。”
司机无奈,便踩着油门往机场的方向开去。
这次出来是瞒着冯夫人和江明德的,所以两人没带人,连行李都没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于冯盛来说是一趟无用的旅程。
江兴宁疼得暗暗出声,手指不停的扯着头发,想要缓解这种疼痛,单薄的衣衫被汗打湿,她浑身颤抖着,却暗自较劲。
不知道是跟这该死的记忆较劲,还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此刻无比的恨自己为什么要失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她不信江明德说的任何话,却不得不信张洋说的话。
母亲说过,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他没理由骗自己,所以他说的话是真的。
她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救她的,只想知道母亲现在在哪儿?是否安全?没有人照顾是否能活下?她的病情还好吗?
江兴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A市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自己的房间,一家人全都围在她的床边,家庭医生正在用灯照着她的瞳孔。
然后朝大家说了句:“没事。”
冯盛却不太信任道:“怎么会没事呢?这都疼一路了,你再看看?”
冯丽珍心疼的道:“你们出去干什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病了?”
“··没干什么,就出去逛了下街。”冯盛含糊的说完又朝医生道:“再帮她看看。”
江明德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像是在看一出戏。
反倒是旁边的江悦比他着急:“要不给她开点止疼药吧?别什么问题都没查到,人给疼死了。”
医生按照他们的要求再检查了一次,说:“确实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个具体的检查,需要结合仪器再来评估。”
“不能去医院。”冯盛毅然拒绝道。
一家人脸色因此都变得难看起来,像是在说一个什么严重的事情。
江悦却道:“怎么能不去医院呢,万一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冯盛摆出了当家做主的架势,对着江悦说。
江悦及时有一百个不开心,在冯盛面前也只能抿着唇咽下这口气。
医生也为难道:“那确实没办法了。”
冯盛柔和下来,凑近医生小声的道:“你看她这情况,是否跟精神类疾病有关?”
但屋子里太安静,即便是压低了声音,所有人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家面面相觑,不像是真的关心,倒像是在做其他打算。
医生摇头否认道:“症状不像,应该不是的,多半是失忆的后遗症,让患者不要太过于用力的去想应该问题就不会这么大。”
冯盛松了口气,这才满意的道:“辛苦了。”
听到江兴宁没事,该走的也走了,冯盛坐在床边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也带着冯夫人离开。
屋内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江兴宁看着屋顶的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就算用力想也没办法想到什么,这才是她最绝望的。
忽然耳边电话铃声响起。
她眼眸终于是动了一下,全身像是打上了石膏,不想动,动一下就觉得整个人都麻了。
但还是忍着不适,拿过了枕边的电话。
可看到电话跳动的名字,她却没有勇气再接听。
宋砚···
看到这个名字,她就想起刘曼华和宋泊远的那双嫌弃她的眼睛,尽管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己,但也不可能会允许他们在一起。
头疼。
太多事情压在心头,她所幸也不去多想,挂掉了电话。
···
宋砚刚处理完公务,身心放松的靠在椅子上,正准备打个电话问一下江兴宁,可却被无情的挂断。
这还是江兴宁第一次挂他电话,他盯着电话看了好半天才确认真的挂了他电话,感受到一丝异常,他又给江兴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宋砚瞳孔深了几分。
下一刻他给宋泊远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也被挂断,他继续打,终于在响了两声后接通,传来宋泊远不耐烦的声音:“有事说事,在开会。”
宋砚开门见山的道:“你去找她了?”
“谁啊?”宋泊远下意识的问,但问了后就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心虚的道:“她跟你说了?”
宋砚手指收紧手机的边缘,骨节处被捏的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我再说一次,我和她的事情,你们别插手。”
“你是我儿子,你信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管了你说?”
宋泊远血气上涌,也顾不得照顾他的面子,说出的话也口无遮拦。
宋砚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我也不介意,不姓宋。”
“你··”宋泊远怒不可遏:“宋砚,你是要造反吗?!”
宋砚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愤怒的丢在桌上。
他不是个会随时发泄情绪的人,他也深知乱发脾气是无能的表现,可这次他真的有些失控。
努力了这么多年,眼看江家就快撑不住,只要他一边拖着,一边暗地里对付江家,没多久,江明德自然会来求他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出现什么纰漏。
宋砚靠在椅子上,望着桌上那张泛黄的毕业照,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
自从江兴宁母亲的事情在班里传开后,宋砚已经做好了所有打算,谁要是敢在她面前提一个字,他就让那些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在他的威慑力下,也终是没有人敢在提及,但是也没有人在跟她靠近。
仿佛她母亲的病会传染,挨着她也会传染般。
至此江兴宁的性格更加孤僻,两人的关系更加剑拔弩张,江兴宁甚至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