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怀疑时,江兴宁就在阳台上看着周淑华慌张的背影,江明德带着人跟在身后,也相继出了门。
应该是医院传来江悦醒了的消息。
等到整个江宅彻底没了动静,江兴宁这才出了门,随口问了个佣人江悦摔倒的地方,再寻着那地方找了过去。
这地方不太难找,就在后花园的一处草坪,草坪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石头作为观景打造,她抬头看了眼头上的楼层,竟是江明德和周淑华的住所,楼层不算高也不算低,如果脚下只是草坪,那江悦就算再跳十次也没什么大危险。
但脚下是大大小小的观景石,运气不好磕到腿脚轻者骨折,砸到脑袋那就严重了。
就算自认为胆子算大的江兴宁,面对这样的不确定性也不敢贸然跳下来,谁知江悦竟说跳就跳。
江兴宁由衷赞叹,是个有胆识的。
她看了一眼江悦跌落的地方,也就一块空草坪,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任何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江悦骗她的?
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脑子摔坏了?
江兴宁还是决定相信一次,她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在草坪上翻翻找找,确实没看到任何东西。
正在失望之时,她瞥见一处草丛,离江悦落地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江兴宁带着好奇走了过去,蹲下身来用手刨了刨,那土果然和旁边的不一样,轻轻一动,就看见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是一个包装好的文件夹。
难不成江悦摔下来后,爬了这么远将东西埋进去,又费劲爬了回去?
江兴宁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拍了拍文件面上的土,粗略的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就足以让她瞳孔骤缩,心脏一紧。
江兴宁看了下四周,发现没人,也没有监控后,才将那份文件藏进自己的衣服里。
回个阁楼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了正丢了东西赶回来拿的周淑华。
两人不合时宜的撞了一下,江兴宁下意识的捂住了怀里的东西。
周淑华本就为了江悦的事对她记恨在心,这次又来撞她,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嫌恶的道:“你不看路吗?整天神神叨叨慌里慌张的像个什么样子?!”
江兴宁此刻并不想跟她纠缠,便道:“抱歉。”
就是这一简单的举动,让周淑华确定江兴宁有问题,就算是小时候她逼着江兴宁道歉这人也是咬死了不说,现在却脱口就来。
不对劲。
江兴宁心里紧张,说完就想走,但周淑华却道:“等等,你手里拿着什么?”
江兴宁的脚步顿住,像是没听到她话似的,走的更快了。
“江···”
周淑华还想喊住她,但手机不合时宜的又响了起来,她一看电话,眼神一变:“阿悦,妈马上就来,疼?让医生在开点止疼药啊,我给你拿你最喜欢吃的零食,好好好,马上就来···”
江兴宁心跳极快,脚步虚浮,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直到自己关上门,反锁好,坐在床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从怀里拿出已经被烘的温热的文件袋,看着上面的打字,有一瞬间的失神。
江兴宁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文件夹。
里面有三份文件,一份是冯令仪病历的原件,一份像是合约,还有一份则是江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先不说冯令仪的病历为什么会保存在这里,单这份财务报表就能让江明德的公司面露诸困难,可最令江兴宁傻眼的是这份合约。
上面的签字人是冯盛和江明德。
江兴宁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条款,每一条都让人不寒而栗,脑海中也不自觉地拼凑出当年的场景来。
····
就在母亲被抓走的第二年,江兴宁放学回家,无意中在江明德的房门外听见了外公外婆的声音,还以为他们是来看她的,刚想要进门去问母亲所在的地方,就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了。
“你想娶她进门?!”
江兴宁的脚步一顿。
“是。”江明德的嗓音低沉坚定:“父亲母亲,你们也别怪我,当年我娶令仪是真心的,结婚期间也没有辜负过她,我江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需要香火延续,阿宁她是令仪的孩子,多半会有遗传···”
“你住嘴!”冯丽珍呵斥道:“阿宁她没病!”
江兴宁握紧背包的手收紧,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江明德这样说她,和以前叫着她宝贝的好父亲,天壤之别。
江明德沉默了几秒又道:“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件事也不能怪我,的确世事无常,你们也要理解我,我也要为我的家族考虑。”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医生也说了,令仪这个病没办法治,我就算是等,也没有盼头,”江明德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话直说的道:“难道二位想让我守活寡吗?”
书房里,除了江明德的声音,就是无止境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阵叹息。
“好。”
这轻轻的一个字,充满了无奈和心酸,也让江兴宁悬着的心坠入了谷底。
她猛地推开了门:“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