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温澜往前迈了一步,无声地笑了,“看来灵冢还真是你们林家的禁忌呢。”
江烁跟程乐彤讨论了半天要去哪里吃大餐,没有察觉到林言珩和温澜刚才的剑拔弩张。
塔戈赛沙漠的营救结束,江烁的口碑得到了回温。
大家纷纷感慨她果然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人,为了救人,荒墟都敢闯一闯。
人一个不差地到齐了,同学们停止了各种活动,起哄让她站在台阶正中。
负责拍照的老师拿着摄像机,让大家说“Cheese”。
林言珩和温澜一左一右站在江烁的两边,程乐彤在她的身后比了一个“耶”,照片定格在了海风吹起的时候。
班级群里有人上传了照片的原件,有人晒了出去,学院论坛炸开了锅。
“林言珩居然来拍毕业照了,还和江烁站在一起。”
“我崴了脚,最近在医院见过他两次!”
“从照片来看,和江烁比,林言珩还是差点意思。”
张扬的女孩站在中间,一头猎猎的红发和玩世不恭的笑让整张照片都意气风发了起来。
她就像是沙漠或者荒野里生长出来的,色彩艳丽的植物,给照片赋予了特别的生命力。
照片当场用机器洗好,分发给各个同学。
林言珩用指腹摩挲着照片,久违地开口:“拍得不错。江烁,你很上镜。”
“废话,也不看看是谁。”江烁撩了一下头发,“在你面前的是本届的‘万年老二’,每年霸榜学院风云人物榜第一的大人物。”
她自吹自擂,林言珩低低地笑了笑。
林言珩对江烁的态度,行为都特别反常,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温澜被学生会的人叫走,说是要和新的学生会主席交接工作。
夕阳西下,拍完毕业照的年轻人们买了一堆酒水,包了一辆大巴,去附近的草坪露天烤肉。
江烁是伤员,随便打发了两口,兴致勃勃地以果汁代酒玩起了骰子。
有老师被灌得酩酊大醉,挂在她身上哭着说舍不得同学们。
她一点点将钳制自己手指掰开,安慰说大家是毕业了又不是死了,会抽空回来看看的。
老师哭得更大声了,还差点吐在她身上。
程乐彤“哈哈”大笑。
这哪里是安慰人啊?这是专戳人心窝子。
林言珩在学院只和孟嘉阳比较熟悉,可孟嘉阳在别的班。
没人敢和他多说话,江烁玩得不亦乐乎,把他晾在了一边,但他并不在意。
等到天黑透了,帕兰岛多云转小雨,江烁帮忙搭了一个结实的雨棚。
林言珩看了一眼腕表,问:“江烁,我的车修好了,就停在附近,你和我一起走吗?”
江烁选择和林言珩一起,坐少爷的车比坐大巴忍受呕吐物的气味好百倍。
她要了两把伞,和大家告别,屁颠屁颠跟着林言珩离开草坪,七拐八弯地走了几分钟,钻了一辆封顶的黑色跑车。
司机大约五十来岁,银灰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身剪裁至毫厘的黑色风衣,雪白的手套干净得不见半点褶皱。
江烁说了一句“先生好,麻烦捎我回学院”,然后窝进了包裹感极强的座椅。
司机回应:“好的,江小姐。”
车内静得几乎隔绝了世界,没有立刻发动,林言珩心不在焉地说:“江烁,你留在学院的东西有人会帮你搬去老宅,你今晚就和我一起走,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提前适应环境干什么?”江烁摆手,“我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在哪都能存活。”
林言珩转过身:“行动组的实习下个月才开始,我今晚必须回去,不能留在帕兰岛了。”
江烁耸了耸肩:“那实习见咯。”
“江烁。”林言珩的目光暗了暗,“你在索拉河边说过,以后会对我唯命是从。”
“我对你还不够是从吗?”江烁没想到林言珩还记得她画的饼。
林言珩忽然倾身凑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肩膀,语调没什么起伏:“可你拒绝和我一起回老宅。”
气氛不太对劲。
林言珩的眼神阴郁又偏执,江烁一怔,忘了找借口辩解。
下一秒,针头没入皮肉,她的颈侧措不及防地袭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注射器一推到底。
“你干什么!”
江烁的头发瞬间变成正常的黑色,她反应过来,惊惧地去开车门,车门锁死了。
林言珩面无表情地收起注射器:“抑制赋灵的药剂,掺了麻醉,三天后就身体就会吸收干净,没有影响。”
江烁怒视他:“之前我还玩命地沙漠救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是为了学分,不是为了我。”林言珩冷声说。
“有什么区别吗?”
江烁很想把林言珩揍一顿,可药效发作得太快了,她抬不起手来。
视线一片马赛克,她闭了闭眼,又睁开,没有半点好转,四肢绵软地倒向车窗,陷入了沉睡。
路灯晕开一团浑浊的昏黄,雨丝穿过光圈,撞碎了光雾,越下越滂沱,一串一串顺着车窗滑落。
“少爷,学院和夜狩那边怎么解释?”司机问。
林言珩的瞳孔亮着微弱的白光,用手小心地触碰女孩的脸颊,又触电似的收回,恹恹地说:“不知道。”
他没有考虑带走江烁有什么后果,只是做了一件从沙漠出来就想做的事。
他要江烁和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