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淌着暗红色的液体,摔碎的是一个黑色瓷瓶,淡淡的血腥气从江烁的鼻尖飘过,那是血浆。
她摩拳擦掌,那不是林言珩的声音吗?这混蛋住在对门啊。
“江小姐睡了吗?”跟在罗伊身边的佣人问。
“不知道。她迟早会知道少爷的事,你们不要多嘴。”罗伊催促,“把东西处理了,告诉所有人,今晚少爷不进食。”
佣人迅速打扫了走廊,罗伊深深看了江烁所在的卧房一眼,和佣人一起下了楼。
什么大不了的事,照顾林言珩饮食起居的佣人们都不能多嘴。
没有食欲不该说不吃东西吗?
“不进食”听起来像是对野兽,或者怪物的说法。
江烁好奇心很重,趁着罗伊和佣人去处理碎瓷片的工夫,溜进了对门的房间。
房间阴森森的,只有走廊铁灯漏进来的微弱冷光,勉强勾勒出了里面模糊的轮廓。
江烁摸到了门口灯光的开关,开灯。
悬着复古铸银吊灯破开浓稠的黑暗,骤然亮起,水晶垂穗随着微光轻晃,投下斑驳流动的影丝,墙面是沉暗的灰石色,物件长短交错地在灯光下拉出影子,地面铺满绒毯。
空气滞重寒凉,流动着的冷风。
林言珩头发凌乱,静静地坐在飘窗台,像一头藏在雪山黑暗里的贵公子,溶在窗帘后面黑暗望着她。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江烁失去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见到他就来火,没好气问,“别凹造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手机还给我,放我走啊?我要是失踪,别把小红急死了。”
林言珩一言不发。
江烁不耐烦地又说:“林言珩,我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林言珩缓缓站了起来,跳下飘窗台,一步一步地走向江烁。在距离接近的时候,他突然暴起,冷不丁地扑了过去。
又来!
江烁气急败坏,她反应够快,力气也够大,把林言珩按在深黑的木雕床上:“小样,还治不了你了。我都没想过咬你,你还想咬我了,你属狗啊。”
灯光下,四目相对,林言珩死死盯着江烁。
房间没有关窗,北风呼啸。
大雪纷飞,雷闪接连从江烁的眼睛掠过。
林言珩美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灰败得泛黑,瞳孔白里透蓝,嘴唇毫无血色,牙床还长出了尖锐的獠牙。
不过还是很美丽,像雪山上孤零零的一朵冰花。
江烁呆了一下,无比震惊,那血浆不会就是林言珩的食物吧?他变异了?
仔细想想,少爷不仅住在古堡,长得还美丽、苍白,不像个活人,很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要不是林家世世代代都在狩灵,绝对是猎鬼人的血脉,其实她在沙漠的第一眼都怀疑林言珩是不是死灵。
江烁又从一旁的柜子抄起一个花瓶,准备敲晕林言珩,又怕以后被报复,迟迟不敢下手。
罗伊听到声响,带着一个端着盘子的佣人急匆匆赶来,屋里明显打了一架,他看见江烁把林言珩按在床上,瞪大了眼睛。
上帝,这个女孩的力气怎么大成这样!
“江小姐,请放下你手里的东西。”罗伊赶紧出声,又对身边的佣人说,“快去给少爷注射药剂。”
佣人赶紧拿起盘子上的注射器,抽出一个透明瓶子里的液体,跨入房门。
林言珩安静了下来,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回,冷冷出声:“拿走,不用那东西。”
“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也回去睡了。”江烁觉得她睡得太多,出现了幻觉,打哈哈说。
林言珩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和她面对面,贴得很近:“江烁,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睡。”
和他一起睡?
江烁大脑宕机,又被震惊到了,林言珩在说什么?他疯了吗?
自家少爷的做法和说法都不走寻常路,罗伊和佣人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林言珩刚才绝对是神志不清的,江烁勉强还能维持心态,又当他是在发疯,或者“男女有别”这个词对住在深山老林的他来说有点超纲了,回绝:“我今天睡了一天,还不困,就不打扰你了。”
“必须。”林言珩坚持。
“我必须你个头啊?还是你以为现在还这封建社会,当我是你的“通房”了?要不要脸了?”给台阶不下,江烁心态稳不住了,忍无可忍地一拳打在林言珩的腹部,夺门而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睡床,我睡地毯。”腹部的剧痛袭来,林言珩呼吸一空,勉强躬身扶住了柜子,对门口还在看戏的人阴沉地说,“罗伊,你愣在那里干什么,拦住她,把打地铺要用的东西找出来。”
“是,少爷。”
罗伊听命堵在门口,这次和江烁打得有来有回。
佣人快步走进房间,打开衣柜,拿出了林言珩要的东西。
“你们到底想怎样?”
江烁抬手就要给罗伊来个过肩摔。
罗伊薅过佣人手里的枕头,借着厚实轻盈的填充物挡住这一击。
枕身凹陷,布料绷开,鹅绒从枕头的两边喷出,腾空纷飞,洋洋洒洒地遮挡了江烁的视线,也限制了她的动作。
佣人重新拿了一个枕头,手脚麻利地铺好地铺,贴心地关上窗户,清理悠悠沉落的鹅绒。
在地暖的作用下,房间很快回温。
“江小姐,消消气。”罗伊扶额,“少爷的“和他一起睡”,换成“守着他睡”比较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