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庞是苏希曼大学时的分析化学老师,是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庞老师性格有些古怪,有些刻板,人也不咋擅变通,只一心扑在实验研究上。
苏希曼在校期间,分析化学成绩常年稳居第一。她性子沉稳内敛,沉静寡言、踏实肯吃苦,在老庞眼里是一块难得的科研好苗子。在校那几年,老庞总不厌其烦地劝她考研、读博,一心想让她继续深造,往学术科研的路上走一走。
后来她决定回小镇进化验室工作这件事,苏希曼知道,当时老庞为这件事生了好大的气,只是没有当面跟她表现出来。
她何尝不明白,老师全是一片好心。她本身也真心喜欢科研,可那时候周淑梅一遍遍打电话催她回乡,让她报考检验科的岗位。再想想家里的境况,她实在不忍心再继续深造读书,怕给家里添太重的经济负担,便索性放弃了考研读博的念头。
这些心事,她只私下跟严景园说过,家里人是不知道的。
临毕业时,老庞特意送了她好几本专业书籍,叮嘱她就算离开了校园,也别把专业功课荒废了。苏希曼一直记着老师的话,再加上本身由衷热爱这份专业,参加工作以来,依旧每天坚持看书研习。一来是打发闲暇时光,二来老庞总会隔一阵子就给她打来电话,借着学术探讨的由头,抛些专业性极强的问题考她。
“其实我也觉得你回来阳川,多少有点屈才了,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的。”严景园突然认真说。
苏希曼收起思绪,苦笑一下没有接话。屈才算不上,如果可以选择她其实也是希望可以继续读书的,她只是不想让父母太辛苦罢了。
“唉!!身不由己啊,我们这种家庭的孩子没得选择。”严景园又换回一副嬉皮笑脸模样,眼底却有掩不去的无奈。
“别不知足了,又没有缺衣少食。”苏希曼难得的轻斥一句。
严景园撇撇嘴,语气突然轻快起来:“对了,周末菲儿和铭泽都回来,我们去爬山吧。”
苏希曼想了一下,问:“都有谁?”
“有谁还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去吧去吧,爬爬山,出出汗发泄一下,一切就都过去了。”严景园怂恿她。
苏希曼想了想说:“没有李漫丽我就去。”
严景园愣了一下,转头皱眉看着她:“怎么的?那个贱人又欺负你了?”
苏希曼不语,不承认也没反驳。她不想在背后讲究任何人,也不想在任何场合再见到那人,反胃!
“她丫的绿孔雀,她就是见你好欺负。让她来欺负我,看我不把她的毛全给拔光了。”严景园显然是动了气,咬牙切齿的说。
苏希曼见她气鼓鼓的模样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
“你还笑。”严景园鼓鼓腮:“李铭泽他丫的也不知道咋想的,明明不喜欢却还是任由人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
“铭泽之前跟我说过,他爸想办病退,能不能办下来,全都是李漫丽她爸一句话的事,他不能做的太难看。”
苏希曼给园园解释着,现在矿上好多人想提前办病退,前几天还听自己爸妈聊起过这个事,只是病退不是那么好办的,得活动人情送礼,她们家就是有这个心思也没那个门路。
严景园不屑的哼一声:“我就说不公平,那个狼心狗肺,没良心又没品的东西倒怪会托生的,像我们这么好的人却没那个好命。”
苏希曼无奈,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严景园的肩头:“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命里有时终须有,纠结这些没用的伤脑筋。”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快绕完半个小镇了。苏希曼原本郁郁的心情也渐渐松弛下来,轻快了不少。
周淑梅打来电话问苏希曼去哪里了,听到她说跟园园在一起便热情的邀请严景园来家吃饭,说她做了酱骨头,还煲了汤,晚饭很丰盛。
严景园听后非常高兴,表示好久没有尝周姨的手艺了,很是怀念。
抛开其他不说,周淑梅的厨艺着实出众。当晚的晚餐格外丰盛:酱大骨、香辣虾、青菜小炒,还配了一锅鲜美的汤。苏希曼向来食量偏小,可看着严景园吃得津津有味、眉眼舒展,她也不自觉的比平时多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