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曼兀自陷在自己的心事里,直到身侧落下一道阴影,有人轻轻在她旁边坐下,她猛地回过神。
她慌忙抬手蹭掉脸颊上的泪水,心中泛起酸涩,感觉这几年未曾落下的眼泪,全攒到今日一起补回来了。
胡乱擦了擦脸苏希曼抬起头,一张纸巾被递到了眼前。
视线越过薄薄的纸巾,她又看见了江烬那张冷冽矜贵的脸。
苏希曼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又把纸巾规规矩矩地叠好,握在手里。
她沙哑着嗓音开口:“对不起江总,我失态了。”
江烬吩咐远景驾车,不远不近地跟了苏希曼一路。女孩所有落寞流泪的模样,她全看在眼里。心口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有细密地刺痛感缓缓蔓延,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受。
江烬素来性子冷淡,习惯独来独往。她虽出身豪门,却没有温暖的童年,一个人度过漫长黑夜是她的常态。她初中就被送出国,孤身在海外求学多年。可以说,在她漫长的成长过程中,除了不缺钱,其他什么都是缺失的。
因此,当她看着苏希曼边走路边流泪的时候,她并没办法共情,她从来不相信眼泪。只是,心口那丝陌生的刺痛像似在提醒她,别再让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了,不要再让她流眼泪了...
江烬看着面前这个连鼻尖都通红的人,恍惚又回到昨夜,这女孩也是这般哭的连鼻尖都泛着红,依偎在她怀里,软着声调唤她的名字。
江烬别开眼,轻轻开口:“走吧,外面冷,去车里我们谈谈。”
苏希曼摇头拒绝:“我没事,今晚麻烦江总了,您去忙您的吧。”
不知为何,此刻的苏希曼给她一种离她很遥远的感觉。江烬微微蹙眉,淡淡开口:“昨晚...”
她顿了顿,苏希曼并没有打断她,只是用平和的目光静静望着她。
“昨晚是我没有把控好自己,如果给你带来了伤害,我可以负责任。”在位久了,江烬很少用如此的口吻跟人讲话,让她有些许的不自在。
说着话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进苏希曼的手心里:“这里有一百万,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江烬见苏希曼低下头,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接着说道:“当然,除了这个,如果你有别的需求,也可以随时向我提出来。”
苏希曼目光落在掌心那张银行卡上,这下是真被江烬的举动弄得愣住了。一百万?她脑子里飞速盘算,不愧是豪门世家,一出手就是上百万。可江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当作事后对她的补偿?那,这个金额也未免太瞧得起她了。
苏希曼抬起头看向江烬,唇边牵起一抹略显无奈地笑:“江总,不管怎样我都感谢您昨晚能及时救下我,不然我...”她停顿一下,避开那些她不愿再提的字眼:“如果让我选,我是愿意那个人是您的。”
她说着话把银行卡递还给她:“但这个我不能收...”
有谁会不爱钱呢?尤其对于一个穷人来说,一百万简直是天文数字。但苏希曼心里清楚,她不能收,更不会收。
倘若她真收了江烬的钱,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质。她自问自己并没有当金丝雀的潜力,她还是比较喜欢平淡的生活。是好是坏,总要一步一个脚印踩实了,才踏实。
速希曼对上江烬望着她的目光:“我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样,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您都说是我需要您的帮助才发生了那种事,咱们往后也就不要再提了吧。”
苏希曼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江烬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一下就成长了起来,跟之前面对她时会紧张、无措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苏希曼此刻的确异常冷静,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刚刚又勾起她最不愿面对的伤心事,所有种种全部压在她脆弱的神经上。使她心里生出一种近乎割裂的平静,大概就是触底反弹,再糟糕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见江烬始终沉默,苏希曼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豁出去的念头。她自问没做错任何事,成年人行事本就该有始有终。有些心事,如果跟这个人有关,那么告诉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总,我们就当昨晚是一个意外,都不要放在心上了。昨晚的事于您并没有损失,而于我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权衡利弊,我愿意接受这样的一个结果。”
江烬忽然有些不适应此刻的苏希曼,她抬了抬握着银行卡的手:“你也不用多想,这个...”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是打算暂时不工作了吗?你收下它,可以安安心心地准备毕业论文。”
苏希曼依旧摇头:“我不能收。”
“江烬。”
苏希曼忽然轻声唤她的名字,江烬抬眸,撞进她澄澈又无比认真的眼眸里。
苏希曼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缓了几秒,问她:“你知道我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