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问仙剑了!快来!”
微风拂过,带来一点潮湿的泥土气息。正是阳春三月,南面连着下了三天小雨,雨声和人声混在一处,听不真切。
一滴雨水落在颊上。
……
问仙?
听到熟悉的剑名,姜含光不住抖动眼睫,欲睁开双眼。
下一秒,遍体的疼痛感袭来。
姜含光卸了力,重新躺回去。她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上正在血流如注,却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浑然不知。
她不是被推下悬崖了吗?
她还活着?
思绪慢慢回笼,姜含光终于将前尘往事想出了个七七八八。
她徒儿被人指摘为邪祟,她不信,便被囫囵打为包庇邪祟。她有心与流言抗衡,自请下狱,以为很快便能沉冤昭雪,却没落到好下场。
狱中不算难熬,中间她师姐还下来过一趟,说她马上就能出去,但再见天光,就是直接被拉入崖边的诛神台上。
诛神台,台如其名,专门审判修真界大拿的地方。
所有人都一口咬死她就是包庇邪祟,人证物证俱在,姜含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先被逼下了悬崖。
偏偏身上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她抓着问仙,也无法使出一道托举自己的力气。没了灵脉,她就是肉胎凡身,断没有坠崖后还活着的道理。
好在她先几日已得大道修成剑灵,崖下濒死之时,她将金丹魂魄尽附在剑灵上,希望能为自己搏得一丝生机。
哪怕没有生机,她也只能认命。
认了这命,认了天之骄子、剑道第一,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去的命。
思及此,姜含光心上涌出一点庆幸——好在她现在还能醒来。
不等她翻身抱住问仙感谢一番,一双温热的手便抚上她的脸颊,随后是第二双、第三双,又是探她的鼻息,又是扫清她面上的泥垢,还有人直接摸进了衣襟。
最后听到一声判定:“没死,也不是宗门中人。”
来人显然并非形影单只,而是结伴的一群。
只是话有点奇怪:不是宗门中人?
姜含光感受不到自己体内流动的灵力,不敢贸然对抗,一面顺势装晕,一面在心里盘算。
她以前好歹是天下第一剑,虽不至于被捧上神坛,但好歹不论哪个门徒见了都要躬身问好。
眼下到了何年何月,居然有后生连她也不认得?
还是说……她已经不是先前那具身体了?
天下断没有第二例剑灵保命的例子,甚至没有第二个有能力炼出剑灵的人。
剑灵此物,只存在于古书中,拿它来保命,姜含光十成十在赌。
至于剑灵用什么方式保住她的命,她也一概不知。
“管她干什么?我们找到了问仙,直接回门交差就是。”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宗主也不必再日日念叨。”
“哪里是宗主念叨,这分明是谢仙君的问题才对。”有人反驳,“再者,我们也不能丢下这人不管,这与我们玉河的宗训不符。”
嚯。还是玉河的。
老熟人啊。
姜含光原以为是哪派没名没姓的小宗门,未得到资格参与试炼大会,也就没见过自己,却没想到这群人来自四大宗门,还偏偏是玉河。
她虽不在玉河,但却和玉河缘分匪浅。
毕竟玉河里有个总是缠着她比试剑法的天下第二。
如此想来,这群人嘴里的“谢仙君”,怕不就是总与她过不去的万年老二。
谢承影。
姜含光闭着眼睛思虑良久,终于重新听到小辈们的声音。
“……罢了,把她带回去吧。将大活人放在这里,到底过意不去,让宗主决定她的去留。”先前那个冷冷发话的人松了口。
一群人七手八脚将她抬上马车,靠在马车最里。姜含光换了个姿势,终于恢复了点力气,能微微张开眼皮,看清楚周围的模样。
玉河地处大河岸,交通便利,是四大宗里最有钱的一个,马车自然也装潢精致,哪怕只供给小辈出行,也漆上了精致的山水纹样。
不过,也就只有小辈才用得上马车。
修仙界的规矩,凡是门生,皆要通过两测。一测是入门测,测试有没有进入这家宗门的水平;另一测是内门测,测试有没有升入内门的资格。
两测皆在同一时间举行,一年一度。
内门门槛很高,只占一般宗门的十之一二。御剑飞行则是通过内门测、进入宗门内门后,所学习的第一项法术。
当然,除去本身灵力要求以外,御剑飞行也对门生本身的底功能力有所要求。进入内门也学不会御剑飞行的,不在少数。
显然,眼前这群孩子,都是被遣来做事的外门门生。
没想到不知多久过去,谢承影的跋扈竟又上一阶,姜含光心道,没了自己压在她上头,谢承影要直接称霸修真界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