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地去想:“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世界呢?为什么会是自己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呢?”
难道是因为老天随便开了个玩笑,所以就随便选中了自己吗?
池南因不知道。
幼时的池南因不知道为什么,他憎恨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拒绝去接受这个世界。
现在的池南因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有再憎恨这个世界,相反,他很感谢这个世界,感谢这个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世界。
这就是池南因最大的秘密。
如果不是祁柏序开玩笑似的说起,池南因自己也没有想起来这件事情。
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后,在某个平静的时候,因为某个巧合,池南因告诉了祁柏序,而这个时间绝不是现在。
毕竟池南因一直没有想好该如何跟祁柏序说这件事情——毕竟任谁听了他是个穿越者,还是胎穿的第一时间都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又或是认为他精神失常了。
但他并不想要对祁柏序有所隐瞒。
即使这是一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而他的父母和哥哥应该早就在他幼时的种种异样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们没有过问,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更加需要呵护和爱的孩子。
对此,池南因很感谢他们。
所以,到底要怎么和祁柏序开口呢?而且,他真的会相信吗?
池南因想了下,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这么没有头绪。
他的反应是什么呢?会相信自己吗?还是说会认为这是玩笑吗?池南因望着祁柏序的身影,微微出神地想到。
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演讲结束后,祁柏序回来从背后抱住他的时候,池南因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已经结束这次演讲了。
“都结束了吗?”池南因没动,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祁柏序点头,让他就这样靠着自己,道:“结束了。饿了么?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池南因摇了摇头,盯着祁柏序看,半响,在祁柏序的注视下突然开口道:“祁柏序。”
“如果我说,我有一个秘密瞒着你,而且我会瞒你一辈子的话,你会难过吗?”
祁柏序闻言一顿,然后俯下身来,脸颊埋在池南因的脖颈上,面容波澜不惊,只是平和地道:“这个秘密对你很重要,对吗?”
池南因点头,道:“嗯。”
祁柏序笑,回答道:“不会难过的。”
池南因又问:“为什么?”
祁柏序轻轻点了下池南因的脖颈,道:“即使是爱人,也是可以拥有自己的秘密的。”
“而且……”祁柏序吻了下池南因的唇角,轻笑着道:“你不是要瞒我一辈子吗?”
“那就等于你没有瞒我。”
池南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任凭祁柏序牵着手把自己带走。
阮仪雪很想举办一个庆功宴,但实在是碍于自己老爸非要让她和温水之留下,并交流一下感情,于是没有办法,就直接让他们两人先走。
一路无言,池南因只是靠在祁柏序的肩膀上,似乎是想要说一些什么,但又在思考该如何说。
祁柏序看出来了,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然后收紧。
从掌心上传来的另外一人的温度,在此刻仿佛是无穷的力量和勇气来源,让有些慌乱的心跳声慢慢平稳了下来,直至安宁。
空气里萦绕着一个很淡却又很温馨的气氛,池南因想了很久,偷偷抬起眼看了眼面色自然的祁柏序,窗外迅速往后退去的风景像是他的背景图片,一点又一点的时间慢慢在他的眼睛离里流去,而画面中,似乎只剩下了那唯一的人。
“祁柏序,”池南因忽然低声开口道:“…我们回家说吧。”
祁柏序睁开眼,平静地道:“好。”
决定好要坦白过后,池南因就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轻飘飘的,像是变成了云朵。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刚才兴奋纠结的情绪褪去了过后,睡意就涌了上来。
池南因没忍住打了两个哈切,生理性泪水半掉不掉地挂在眼眶,打湿了细长乌黑的眼睫,他抿着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上还润着一层水光,看起来漂亮又乖巧。
池南因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觉得回家了过后自己应该要说很多话,到时候肯定会很累,于是也就不再挣扎了,顺势往祁柏序肩膀上一靠,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臂,自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两眼一闭,和周公约会去了。
祁柏序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手机静音,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耳畔传来池南因均匀绵长的呼吸,祁柏序垂下眼,半响,才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似乎带着叹慰:“……这么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