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似乎真的像是梦境一样，如此美好，如此完美，都是池南因上一辈子所不曾拥有，不曾得到过的。

池南因说：“祁柏序，你相信我吗？”

祁柏序下意识护住池南因的腰，俯下身回吻，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半分疑惑，只是无比平和，而又无比心疼地道：“嗯。我知道的。”

他的手指捧住池南因不知何时已经湿润的面颊，哑声问道：“累吗？”

“在你做的梦里，你累吗？”祁柏序问他。

池南因楞了一小会，然后一摇头，缓慢地道：“…我不知道。”

池南因说：“我只是……很忙碌，像是在赶着最后一口气。”

“难道说这真的是梦吗？”池南因下意识地喃喃出声道。

“或许是吧，”祁柏序抬手，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颊上的泪水，道：“而即使是在梦里，你也是个很好的人。”

“池南因，有人跟你说过吗？”祁柏序垂眸注视着他，手指细微抽动了一瞬，几秒后，他喉结滚动一瞬，低哑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池南因眸中闪烁着某种令人动容的泪光，他扬了扬唇角，没忍住轻笑道：“你对我的滤镜真的很大。”

他骄傲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哥哥他们还说我是一个混世小魔王，既要上天又要入地，不管不顾的，还非要让他们把天上的星星给摘下来。”

祁柏序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真的？那你得到星星了吗？”

“得到了，”池南因想了想当时的场景，就连声音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他们带我去天文馆了。”

天文馆啊……池南因把头埋在祁柏序的胸口里，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面颊，半是无奈又半是幸福地想着，哪有人真的会绞尽脑汁就为了实现小魔王的胡搅蛮缠呢？

但是竟然真的会有这样的人。

甚至当时的江钧还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购入一颗星星的想法，这一想法实在是过于离谱，但又离谱到他家里人都能接受的程度，所以险些全票通过。

这么想着，池南因又没忍住笑了一下，满身的幸福似乎都快要溢了出来。

他抬起头，笑着和祁柏序道：“我跟你说，他们当时还想要给我买……”

“买一颗星星怎么样？”祁柏序忽然道。

两道声音稍稍重叠，另一道声音接续了池南因的话语。

池南因一愣，半秒后又反应过来，用力抱紧面前的祁柏序，闷声打趣道：“你怎么和他们一样？”

祁柏序顿了顿，有些失望地问道：“我是不是错失了第一个送你星星的机会？”

“……才没有呢，”池南因笑道：“我家里人也想送我，但是被我拒绝了。”

池南因尾音拉长，音调里带着些许的哽咽，像是撒娇一般开口道：“我现在又不是小孩了，我可不想要星星哦。”

祁柏序哄小孩一样，道：“那我能送小时候的池南因什么礼物呢？”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池南因笑了笑，突然又想起来了什么，贴着祁柏序的胸口，开口道：“能遇见你们，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真的，”池南因说：“能和你们成为家人，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就是因为你们，”池南因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是棉絮，风一吹就散：“我才会觉得这一辈子像是一场梦。”

“池南因，这不是梦。”祁柏序同他十指相扣，弯腰蹭了蹭他的额头，对他说，“如果是梦的话，南因，现在该醒了。”

“睁开眼，看着我。这不是梦。”

池南因隔了两秒才慢慢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祁柏序那双漆黑而熟悉的眼眸。

“……嗯，”池南因怔怔地看着祁柏序，蓦然笑了下，唇角上扬的弧度很漂亮，“对，这不是梦。”

窗外，华灯初上，晚风裹挟丝丝凉意而来，万千星火散落大地。

池南因回吻，轻声说：“是你。”

祁柏序笑了，柔声道：“是我爱你。”

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之后，一句又一句轻轻的呢喃声裹挟着爱意涌入胸腔，泪水夹杂着畅然和幸福交融在轻吻之中。

咚——！

恰好此刻，新年的第一道钟声响起。

——正文完结。

——2026.8.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