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沈砚说,“我陪你去。”
雨大得看不清路。
两把伞被风吹得翻了好几次,最后索性收了,穿着雨衣往里冲。
废弃的教学楼里黑得像鬼屋。积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
苏漾打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他凭着记忆,准确地找到了那间教室。
门没锁。其实早就坏了,只是虚掩着。
苏漾推开门。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照亮了那块黑板。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个活跃的精灵。黑板上的字迹因为潮湿,有些模糊了,但那行“我要赢你一次”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苏漾走到黑板前,伸出手,隔着雨衣的袖子,轻轻抚摸着那行字。
“老赵。”苏漾低声说,“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像极了当年教室里老赵拍桌子的动静。
“沈砚。”苏漾转过头,眼眶通红,“你说,这字是不是快没了?”
“嗯。”沈砚站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打在黑板上,照亮了苏漾的侧脸,“会没的。字会掉,黑板会烂,这栋楼迟早也会塌。”
“那怎么办?”苏漾声音发颤,“连这点证据都没了,以后谁还记得那个夏天?”
沈砚放下手电筒,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苏漾的手。
“不用怕。”沈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证据在这里。”
他指了指苏漾的心脏位置。
“也在这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
“那个夏天,那个刑场,那个倒数第一,那个满分学霸,那个暴躁的老赵……都已经刻进骨头里了。”沈砚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份记忆烙印传递过去,“楼塌了,字没了,但只要我们还活着,那个夏天就永远不会关机。”
苏漾再也忍不住,扑进沈砚怀里,在风雨交加的黑暗里,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于宣泄的感动。
那个夏天,原来早就不是一块黑板能定义的了。
它是一段活着的记忆,是两个人共同呼吸的证据。
沈砚抱着他,任由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滴落。
他在心里,对着那片虚空,轻轻说了一句:
“老赵,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风雨渐歇。
黎明将至。
那个夏天,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