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S.:训练。休息五分钟。在想你。】
温棠盯着那行字,耳朵又烫了。她想象他打完这行字,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队友问他“你跟谁发消息”,他说“没谁”。然后切了一个人。
挺好的。她想。
这个人,说情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他说了,那就是想了。他懒得骗人。
晚上他来的时候,温棠还在画。
门铃响了。第一声她没听到。第二声,还是没听到。第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跑去开门,头发乱着,衣服上全是颜料,脸上还有一道蓝色的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他站在门口,黑卫衣,黑裤子,手里拎着袋子。
“又没听到门铃?”他问。
“画太认真了。”
“猜到了。”
他换了鞋走进来。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温棠问。
“你脸上有颜料。”
“哪里?”
他伸手,拇指在她脸上蹭了一下。
“这里。”
蹭完了,他没有收回手。拇指停在她颧骨上,轻轻磨了一下。那块皮肤被他蹭得有点热。
温棠没动。他也没动。
“颜料。”他说。
“嗯。”
“擦掉了。”
“嗯。”
他收回手,拎着袋子走到桌边,把烧烤摆出来。
温棠站在门口,摸了摸被他蹭过的那块皮肤。有点烫。她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烧烤还是那几样。羊肉串、鸡翅、玉米、金针菇。
“你怎么每次都买一样的?”她问。
“你喜欢吃。”
“你问过我吗?”
“不用问。看你吃什么就知道了。”
温棠愣了一下。她吃烧烤的时候从来不看自己在吃什么,拿起来就吃。但他记得。什么时候记住的?她不知道。
她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他看着她吃,自己没动。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
“看我干什么?”
“好看。”
温棠差点被鸡翅噎住。她咳了两声,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突然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那种。”
“好看?”
“对。就这个。”
他想了想。“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她看到了。
“你到底让不让说?”他问。
“让。但别说太多。”
“多少算多?”
“一天一次。”
“好。”
温棠低下头,继续吃鸡翅。耳朵烫得像被烤过。她怀疑他现在正在看她的耳朵,但她不敢抬头确认。
吃完烧烤,她继续改稿。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笔尖的声音和他偶尔敲屏幕的声音。
她画着画着,忽然停下来。
“陆司珩。”
“嗯。”
“你说我画得好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好。”
“哪里好?”
“哪里都好。”
“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他想了很久。
你的画,看了会让人想活下去。”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以前训练累了,觉得没意思。看了你的画,觉得有意思。”
她盯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的画?”
“你发在朋友圈的,都存了。”
“存了?”
“嗯。有个相册,叫你的画。”
温棠放下笔,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给我看看。”
他把手机给她,打开相册。
里面全是她的画。从《心空了》的截图,到她随手画的速写。从那只猫,到窗外的树。从第一次见面画的他的侧脸,到总决赛那天画的《胜利》。
每一张都在。
她往下翻,翻了好久,没翻完。
“你存这么多干嘛?”她的声音有点哑。
“怕你删了。”
“我删了你还能看?”
“能。存了就一直在。”
温棠把手机还给他。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陆司珩。”
“嗯。”
“你画得不好没关系。我会画。”
“好。”
“你赢了比赛我会在。输了也在。”
“好。”
“你说的那些话,不说也没关系。我做给你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的心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