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想,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玉牌上每个编号不同,两两一组。
编号并不以金光落下的先后顺序为主,他手上这块,是“十七”,男人手上的也是“十七”。
在场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大家伙都报了自己的序号,共计九十三组。
更加奇怪的是,只有剑修拿到了玉牌,灵修师和器修师无事发生。
季峋向男人打招呼请他过来。
他们都抽到了十七号玉牌,照眼下这情况,应该彼此之间是有些关联的。
男人冲他轻微点了下头,走到他们身边,没和他们一起坐。
众人嘈杂地挤作一团,互相推搡,不安的情绪弥漫在这片空间,季峋竖起耳朵偷听,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幻阵还没有彻底开启,手里的玉牌也不知道作用。
未知是最令人可怕的。
坐在季峋右边的宋明杭,拿过他的玉牌,来回翻看了几遍,皱起眉头。
他看不出花样,又把玉牌递给了右边的秦简,然后秦简也皱了眉。
季峋看他们跟传染似的,撞了撞宋明杭的肩,缓解气氛,“你俩少皱眉,回头该长褶子了。”
他还挺乐观。
秦简感觉季峋都要比自己没心没肺了,唉声叹气:“你说这怎么还专挑剑修,整歧视呢?”
他一副自己没接到实属可惜的样,季峋都想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了,“……兄弟,这时候就别整有难同当了呗。”
说话间,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倏地出现一个法阵。
法阵瞧着平平无奇,呈六芒星形状。
季峋左前方的两个人手里的玉牌开始振动,散发的蓝光与剑阵的遥遥呼应。
——这是在邀请他们入阵。
从三座大城被接连破解后,对于玲珑幻阵,世人也摸索出了一套规律。
每个剑主执念的事物不同,有的是人,有的是物,数量也不同,有的少,有的多,自然,入阵的人数也会跟着改变。
像他们现在面临的这个,入阵人数,就限定在了两人。
还必须得是剑修。
至于阵,倘若是百珑和千珑,也可以自由选择入不入。
不入阵,视为自动放弃,乖乖在外面等,等人破阵,或是等幻阵自动消解执念程度。入了阵,但不能解阵的,多多少少精神都要受到一点损伤,严重的,会迷失在幻阵中;能解阵的,旧剑主执念一散,玄剑就会短暂地认解阵者为主。
之所以说是短暂,是看解阵者和不和玄剑结契,结的话,这玄剑就是解阵者的本命剑了。不结,等短暂的认主期一过,就可以把玄剑拿去直售或者拍卖。
入阵,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选项。
人天性好赌,来这里寻猎的更是拿命去赌,被先选择中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怎么犹豫,就入阵了。
季峋问:“这是编号为1的那组吗?”
宋明杭:“应该不是。”
男人开口了:“编号26。”
季峋一愣。
这记性,这么好的。
看来入阵顺序和玉牌编号没关系。
其余也没什么别的线索了。
季峋决定先静观其变。
十分钟过去了,季峋面色逐渐凝重。
玲珑幻阵向来有“阵外千年,阵中一瞬”的说法,幻阵内的时光流速和幻阵外的不同。
基本上小规模的玲珑幻阵,十分钟就够出来了,超过这个数的,都有些难解。
——现在是半小时了。
以时间分钟数来区分,超过一个小时的,都得被归结为“千珑”的等级。
季峋数着时间,第一批人在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左右出来了。
真的是千珑幻阵。
季峋嘴角微抽。
好家伙,二十年没解阵了,一来就遇到个大的。
要是他一个人还好说,关键是,这次得两个人进去……
季峋无奈地揉揉眉心。
阵法未散,意味着第一波人解阵失败了。
为得到有用的信息,季峋凑上去看那两个人。
只见一人面如死灰,双手哆嗦,一人精神恍惚,满眼含泪。
两个人手里的玉牌都掉在身边,已经没有了光泽,上头出现了刻字,一块是“瑾”,一块是“瑜”。
两个人缓了几分钟,忽然,满眼含泪的那个暴起,狠狠揪住了面如死灰的那个,凄声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是你弟弟啊!”
面如死灰者愣愣地被他揪着衣领,不一会,也流泪了,“弟弟?哈,你最后不是也选择杀我了吗?”
好一出感情戏,看得周边人一愣一愣的。
没等他们透露更多线索,自法阵一道白光发出,钻入他们的眉心,两人皆是昏迷了过去。
……怎么还有防止透题的操作?
在场几百号人面面相觑,好半响,有人问:“他俩本来就是兄弟吗?”
和他们同队的灵修师摇头:“不是,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那就是入了阵,意识却没出阵了。
这是比较坏的情况。
有些入阵者意志不坚定,解阵失败,会把阵中的感官带到阵外,分不清自己是在阵中还是阵外。
俗称得了精神分裂。
要是阵后面被人解了还好,旧剑主执念一散,先前被干扰的人也能慢慢恢复清明;要是阵一直不被解开,那就会一直疯下去。
而且,疯的时间要是长了,精神力会严重受损,就算有一天解开了,能不能分清幻境和现世都难说。
第一波出师未捷啊。
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很快,第二波玉牌亮起了。
那两人彼此对望一番,咬咬牙,也入了阵。
男人淡声:“编号12。”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这让季峋有些稀奇,摸不准他打不打算入阵了。
又是一个小时十几分钟,第二波人出来了。
两个人都浑浑噩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