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峋嗖地一下跑了,再回来,拉着宋明杭极其看不顺眼的楚珩。
他们到时宋明杭正在给秦简整理。
他给秦简挑了一套鹄白水纹圆领锦袍,袖口和衣领处翻出明黄内衬,秦简个高,乖乖地低头由着宋明杭摆弄他的头发,在他额间加了一条抹额。
宋明杭自己则是一身雪白长衫外搭玄紫长袍,放量极宽,玉冠束发,腰间佩玉,颇有几分清冷模样。
这份清冷在他看到季峋楚珩时荡然无存,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离得近极了,一点边界感也没有。
宋明杭抽空指了指旁边摆放整齐的两套,“喏,换去。”
季峋喜滋滋地应了声。
两人近乎同时进去换,倒是楚珩先出来。
宋明杭给他挑的墨蓝蟒纹箭袖,配了副皮质腰封,把他肩宽腰窄的身量优势发挥了个彻底。颜色挑的稳重,楚珩压住得很好,标准的剑修搭配,也给他穿出几分矜傲沉稳来。
他自带镯子,宋明杭没再给他配别的饰品,此刻退后一步,打量起来。
极品身材,减分脸蛋,四个字:去头可食。
其实要说楚珩那张脸丑也不至于,至多一个平平无奇,奈何这小癞蛤蟆看上的是季峋,两厢对比就有点惨烈了。
正想着季峋呢,季峋也换好了,拿着个饰物过来问他,“哎这玩意挂耳朵上还是哪里啊?”
“挂耳朵上。”宋明杭取过,给他戴上。
朱红色衬得季峋肌肤愈发得白,和楚珩同款的箭衣,不同的是季峋腰间束着黑犀长带,收量收得恰到好处,一条长流苏赤色耳挂与同色长发带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少年意气尽显。
宋明杭只恨季峋此刻用的不是原装脸。
楚珩静静地望着。他的呼吸放缓了。
季峋走近他,他的眼底映出一朵红莲般的火焰。
他意识到季峋也在看他,所以他的呼吸变得缓而轻。
“好帅啊阿珩。”他得到了季峋带着笑的回答。
楚珩听得出其中的真诚,季峋太过问心无愧,所以目光那么坦然。
而他垂下眼:“红色很适合你。”
“别搁那大眼瞪小眼了。”宋明杭没好气地打断他们情意绵绵的对望,“三个人站一块我看看。”
这是他的布庄,他是老大,三个人都听他的,站成了一排。
不错,宋明杭很满意自己的成果。他就爱给人搭配,住联盟那十年,季峋秦简的衣服有一大半是他给买的。
这几套记下来,出阵了找人做同样的,他非得看看季峋秦简用真脸穿的样子。
啧,唯一的缺点是给季峋和楚珩搭得太像同套系,穿出了点情侣装的味道——别以为他没发现,楚珩那厮的两只眼都快长在季峋身上了。
“咱们后面干啥啊?”秦简问。
宋明杭:“唠嗑呗,还能干啥。”
“啊?”
四人稀里糊涂地穿着漂亮衣服聚在季峋的烧饼铺里,坐了一桌。
季峋兢兢业业剥花生,剥一颗两颗,他不吃,非要剥好一盘,一口气炫掉。
哪承想半道被人截胡了——秦简偷偷摸摸地伸爪子,当着他的面从他碗里捞走一把。
“呔!”季峋怒斥,“你个懒胚!”
两个人张牙舞爪,来回推搡。
看得宋明杭无语:“你俩还是小孩吗?”
楚珩不说话只关注剥瓜子花生,他也不爱吃,就单纯瘾大爱剥,剥完全放进季峋碗里。
季峋不好意思让他自己吃,他说自己容易上火,剥是因为闲不住找点事干,把季峋感动得当场就要拜把子。
对此宋明杭心里冷笑几声。
也没见楚珩放到自己和秦简的碗里,善心还分人的是吧。
边吃边聊,季峋问:“你说他们今天能破阵吗?”
“难说。”
“微生州目前是S+级吧?”
“嗯。”
“还真是少年英才。”
“可惜太傲了。不过也难怪,微生家一门双S+,微生州到ⅡS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我看这把剑他们是志在必得。”
“那可不是,人家都把脸漏出来了,不就是昭告天下,这阵他微生家的人要破。”
“你说我们等会过去,能看到阵主是谁吗?”
“怎么,你认为阵主不是阿青?”
这个问题难倒季峋了,他想了想,说:“坦白讲,阿青姑娘不像剑修。”
宋明杭:“祠堂里的那把剑,你认为是阵剑吗?”
季峋:“是。”
“那你觉得那把剑是谁的剑?”
“我觉得阿青姑娘可以使用。”
“那不就是阿青的剑。”
很有道理,可季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突发奇想:“你说一把剑可以多个人用吗?”
秦简摇头:“闻所未闻。”
楚珩:“贺瑾贺瑜。”
季峋眼睛一亮。
随即又歇了。
贺瑾贺瑜本就是同胞双生,再加识海融合,才能做到完全使用对方的本命剑,这种世上能不能找出第二对都难说。
更何况,回到前面的思路,阿青姑娘是不是一个剑修,还有待商催。
“应该不是这种情况。”季峋说。
“是什么情况,去看看不就明了了。”宋明杭说。
季峋无情戳穿他:“我看你就是想去凑热闹。”
宋明杭反问:“你不想去?”
季峋嘴角弧度压不住,转头问秦简:“你想不想去?”
秦简老实巴交:“想。”
他又问楚珩:“阿珩想去不?”
楚珩唇角微抿:“想。”
季峋眯起眼睛笑:“既然你们三个都想去的话,我们出发吧。”
宋明杭斜眼扫他:“给你装的。”
东西没吃多少,出发前还得把衣服换下来,这几套穿出去跟走秀无异,纯给人家当靶子打。
出门往祠堂赶的时候,隔壁的顾惟在晒药材,温罗坐在他旁边看书,听见声响瞧见他们,冲季峋笑着招招手,分给了他一把瓜子。
顾惟还问他们,要到哪里去。
季峋当然不能说去观摩人打架,打了几个哈哈,蒙混过关了。
这会他们窸窸窣窣藏在小巷角落,费力剥南瓜籽。
打架还没看上,这瓜子快把季峋逼疯了。
他有咬指甲的习惯,指甲刚长出一点,就被啃完了,也亏得他本身手指细长匀称,不然真是难看得紧。
这会季峋是拿肉碰瓜子壳,简直无从下手。
幸好楚珩爱剥这种小玩意,季峋现在脸皮厚得可以,蹭楚珩的,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这什么时候开打啊?人都没来。”秦简吧嗒吧嗒嗑瓜子。
季峋:“你还挺期待的,话说咱们这结界行吗?别回头殃及池鱼了。”
秦简大咧咧:“哎呀我锻造的你就放心吧,保活。”
宋明杭:“正常地活还是半死不活?”
秦简:“四肢健全地活。”
有这句话,就放心了。
不过显然他们的心放早了。
微生州一行在一刻钟后到这里,气势浩浩荡荡的,季峋粗略一数,好嘛,有个十一二个。
只见他们进了祠堂,季峋刚想把耳朵凑过去听听是怎么个交流过程,抬眼便见剑气纵横,三四个剑域延伸铺展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