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不……不离开……”
这个回答耗尽了微生州最后一点力气,他还是没有把“你叫什么名字”这个问题问出口,头一歪,就倒进了季峋的臂弯里。
徒留季峋变了调的“哎——”
……
微生州悠悠睁开眼,感受到有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他悚然一惊,命门被人掌控的惊惧让他一下子清醒不少。
但那人似乎没有伤他的念头,只往他体内注入一道又一道用于治愈的精神力,见他醒来,施施然收回了手指。
微生州猛然坐起,暗自探查了一番精神境域,发现竟然几乎修补齐全了,四肢百骸一探,那股原先凝滞之感也消除了不少,只隐隐还有点酸痛。
他哑声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宋明杭:“你昏过去的第二天早晨。”
一晚上就把他的伤治得差不多了?
微生州严肃道:“你是谁?”
宋明杭对他的紧张毫不在意:“灵修师。”
微生州:“……”
这不是废话吗?
都给他疗伤了,还能是剑客或者器修师吗?
这人跟他装傻,微生州不得已再问一遍:“我是问你的名字。”
尽问些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宋明杭道:“微生少爷,来寻猎的人,谁会傻到用自己的真名呢。”
意思是,别问了,再问也是给你个假名。
使用真名到处走的微生州:“……”
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再聊几句他怕他又要吐血。
眼珠子滴溜了一圈,没有看到昏睡前的那个人,微生州心里头有点失望,却不想表露出来,咬着牙不吭声。
宋明杭逗他:“想知道抱着你的那个剑修去哪了?”
微生州:“……请你用词恰当。”
说得这么暧昧做什么?
宋明杭挑眉:“不想知道?”
微生州:“……”
微生州忍辱负重:“……想。”
“在外面做早饭呢。”宋明杭起身,转了转肩膀和胳膊那块,转头对人说,“醒了就过来打下手,别干等着吃白饭。”
微生州很少被人这么不客气地对待,有点不舒服,但他心里也有数,现在是人在屋檐下,确实不好摆少爷架子,“嗯”了声下床了。
出卧房到大厅,桌上已经放了两盘餐点,一盘包子一盘饼,有人正在放碗筷,似乎也是剑修,看他过来,微微颔首后,再没把目光分给他。
微生州踱步挪到厨房门口,看季峋正在下馄饨,水雾朦胧,把季峋一双眉眼衬得温和柔软。
微生州踌躇着不知要怎么开口,季峋注意到门口有人,望了过来。
恰巧宋明杭也站到了他身侧,冲里头朗声道:“给你找了个帮手。”
这下真是赶鸭子上架了,微生州清了清嗓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季峋笑:“哪有让伤员帮忙的道理,肯定又是这家伙和你胡说的吧。”
宋明杭不以为然,打了个哈欠飘到季峋身边。季峋给他取了个小碗,倒了点醋和酱油,从锅里挑了两个馄饨,又把碗递还给他,再转头看微生州,也向他招了招手。
微生州也走过去。
得到了同样一碗迷你小馄饨。
微生州脸一点点红了,“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家伙自己偷懒,就爱使唤人。”季峋笑道,“去外面坐着等吃就好。”
于是微生州就坐下了,东西很快上齐,但他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了。
正方形的桌子,四条板凳,想来原本是一人一条的,可他现在已经占了一条,也不知道是占了哪个人的。
微生州难得体会到一点尴尬,他刚想抬起屁股,就被端馄饨上桌的季峋捉到了,大约是以为他闲不住或是不好意思又要帮忙,当下虚空朝他压了压手掌,“你坐着就行。”
微生州只好把抬到一半的屁股放下去了。
菜齐了,人也齐了。
季峋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端了碗八宝粥,放到微生州面前。
微生州偷偷扫了圈,发现这粥好像是单独给他的。
再看季峋,四条板凳已经都被占了,季峋只能和人拼一下。
微生州素来不爱和人靠得太近,他惯会嫌这嫌那,可这会受了人太多恩惠,他也……不是很讨厌季峋,当即打算出言让季峋和他一起坐。
哪里想到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只见楚珩在季峋放下碗的同时,就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季峋从不排斥和熟人的接触,也没有反抗,顺水推舟地就被人拉着手腕坐下了。
微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