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妲哼着歌,半卧在躺椅上编花环玩,听到门被人敲响,随口说了声请进,见来人是桑卓,将编了一半的花环举起来,踮着脚往对方的头顶比去:“你来啦,帮我试试这个合不合适。”
“今天兴致这么好吗,夫人。”桑卓微笑着说,将头微微低下来。兰妲原本目光都停在花环上,闻言低下眼睛向“桑卓”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左右无事,做点小玩意打发时间罢了。”
她将花环在“桑卓”头顶转了两圈,找到合适的角度后满意笑开,放下手,自然地挽住“桑卓”的手臂,亲昵道:“夫君,今日晚饭可有什么想吃的?”
“桑卓”微笑:“我也不知道该吃什么。没事,把晚饭交给下人去处理吧,你坐这陪我说说话。”
“那怎么行,我是您的妻子呀,如果不让我亲自看着您的饮食,我会不安的。让我想想,晚上吃红酒酿孔雀舌吧,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确认那些孔雀舌的成色后就回来。”兰妲扶着肚子向“桑卓”弯身,面不改色地朝外走去,还没拧开门,就被“桑卓”一把捏住了手腕,吃痛回头,正见那双蓝眼睛笑看着自己。
“我说了,你坐这就可以了,夫人。”他说。
兰妲看向紧握着自己的蜜色手指,抬头,对来人展出一个温婉无害的笑。
“砰!”
桑卓还没跑到兰妲房间所在的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火药炸开的声音。心脏一震,桑卓加大跑动步伐,跃到走廊拐角时,正见兰妲从房间里走出。
兰妲看上去非常冷静,她一只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只铜质火铳。松散的黑色鱼骨辫轻轻晃动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向走廊外一步步退去。不远处,“桑卓”正捂着腿半倚在门框边,面容狰狞扭曲。黑色的血一股股从焦黑的血洞里泵出来,带着火药的刺鼻呛味。
“桑卓”见兰妲走不快,还想伸手抓她。兰妲察觉到他的意图,直接将还未冷却的火铳筒往对方的肩上砸去,见来人被烫得浑身战栗,又趁机往后撤离几步。留兹恰在此时近身,伸出手,一把将兰妲打横抱起,见假桑卓想上来拽他的袍子,一脚将人向后踹去。桑卓趁机咬开手侧皮肤,向前喝道:“Sanguis spiculatim volat!(绯血如针刺)”尖长血刺交错翩飞,穿过兰妲翩飞广袖,顷刻将假桑卓钉在走廊尽头。
桑卓拽着满廊细长血线,喘着粗气怒道:“马尔,你活腻了吗?!”
说话间,留兹已经带着兰妲迅速回到桑卓身边。马尔被桑卓钉在墙上,虽然没被击中要害,但也没力气从桑卓的桎梏中挣扎出来。他只能看向桑卓,将不属于自己的面皮从脸上抹掉,微笑:“您果然是密教徒啊,我的领主。”
桑卓:“是啊,既然被你知道我的秘密,那我就留不得你了!”说罢再次甩动血刺,这次是向着马尔的咽喉。尖刺穿骨,刹那在马尔颈后带起一片喷泉似的血花。她以为马尔会立刻死掉,没想到对方转动着头颅,竟顶着她的血刺往前走了几步,对桑卓露出一个假人般的笑。
“我的领主啊,我何时说过要用这件事情要挟你。”马尔“嗬嗬”地说,鲜血源源不断地漫上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浸泡在液体中。
留兹见状,握着兰妲的肩膀向后退去。兰妲亦搂着留兹的脖子皱紧眉头,见桑卓想要往前走,伸手捉住她翩动的宝蓝色袍子,被桑卓拍了拍手背才放开她。
桑卓自然是不想和马尔废话,她合住手掌,血刺如太阳光般在马尔的脖子上炸开,鲜红血珠源源不断地从上面滴落,却依然没能要了马尔的命。桑卓无法,只能控制着血线向马尔开口:“你说你没想要要挟我,那我问你,你偷偷摸摸地潜入我的府邸,挟持我的妻子是要做什么?”
“我也是万不得已,大人。”马尔说,“谁让您到处贴我的海捕公文,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我是见不到您的。”
桑卓皱眉,将血线收得更紧了些。马尔剧烈咳嗽两声,看着桑卓的蓝眼睛说:“想必柯内娅殿下已经和您说了我的罪行,您现在一定觉得,杀了我,把我交上去就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