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卓:“不然呢?”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用血线把马尔的脖子锯开,发现锯不动,只能懊恼作罢。马尔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许久才对桑卓说:“我的领主大人啊,对于我们来说,杀了那名殿下才是上上之策啊!”
“疯子。”桑卓冷声道,牵动血线,想直接割断马尔的声带,发现割不动,想看看马尔还想怎么胡言乱语,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发现挪乌拿着镰状剑闪至身后。
“密教徒?”挪乌盯着马尔,将镰状剑横至身前,见兰妲还在旁边,对留兹说,“带她走远些,这个密教徒修的是‘身’道,不好处理。”
桑卓一直在翻马尔的属性面板,反复确认对方的面板里没有密教相关后看向挪乌:“你怎么看出来的?”
挪乌看看桑卓,又看看马尔犹如海胆的脖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动静太大了,先解决他。”
桑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枪响闹了多大动静,往走廊尽头看去,又听到挪乌说:“你的人把其他人拦在外面了,不用担心。”话音未落,两人就见纳塔夫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桑卓看向挪乌,挪乌默了默,道:“……这个拦不住。”
纳塔夫人直奔兰妲而去,见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向着被桑卓钉在走廊尽头的马尔怒视而去。马尔也看到了出现的两个人,眉头跳了跳,说:“怎么,纳塔,你也来了,你是为了你的女儿吗?竟然还带着阿尔芭……”
兰妲本来要走了,听到阿尔芭的名字,见自己的母亲猛然睁大眼睛看向马尔,示意留兹停在原地。挪乌也听到了这个名字,他见马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困惑开口:“我不——”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被桑卓飞速按住手腕。
桑卓直接发问:“阿尔芭是谁?”
马尔浑浑噩噩地看着纳塔和挪乌,很显然,过度失血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握着贯穿手掌的血刺,看着挪乌的脸,似笑非笑道:“阿尔芭是谁,阿尔芭不就是……不,阿尔芭是谁,阿尔芭是谁呢……”
他盯着挪乌的脸,表情逐渐由惊讶变成空洞,仿佛那些堆在他嘴边的话被某个无形的东西吃掉了。桑卓正密切观察着马尔的表情,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异状。她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打了个转,短暂的犹豫后,暂时放弃了杀死马尔的想法,盯着面前的走廊,开始思考有没有手段能把他安全地控制监禁在这里,却忽而发现地面上的血迹细密地震动起来。残血碎肉缓缓上升,如蒲公英一般吹向马尔身上破损的伤口。
在场没人见过这种诡异场景。桑卓更是骇得连血线都没握稳,发动调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只感受到了一片混乱。反倒是马尔逐渐恢复了清明,他看向面前几人,脸上重新露出最开始的那个笑容,像是浑然忘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只对着桑卓说:“我已经被那位殿下握住把柄了,等她回到王都复命,不但我要人头落地,连您,我的领主大人也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毕竟我往年的收成有一半都入了您的口袋。”
这话题回转得太快,桑卓一时没转过弯来,半晌才冷笑一声,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贪污罪责再重,能重过杀害王室成员的罪名?柯内娅要是死了,君主第一个要的就是我的脑袋!”
马尔:“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让您选。”他盯着桑卓,眯起眼睛,将脑袋往肩膀上歪了歪,道,“拿柯内娅殿下的人头来换您的妻子吧。”
他话没说完,挪乌便已察觉不对,握着镰剑冲杀而上。桑卓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侧疾风冲啸,再眨眼时,走廊尽头化作一面缓缓流动的血肉漩涡,再一眨眼,那面漩涡便消失在了墙壁上。
挪乌和马尔的气息消失在了走廊内,桑卓看着流血的手掌,踉跄后退几步,忽而又听到留兹在身侧失声惨叫:“兰妲——!!!”转头瞬间,正好看到无数血丝自兰妲染血的袖口疯狂生长,转瞬便将兰妲整个人包裹在内。
桑卓一眼认出这是马尔受伤时溅在兰妲身上的血迹,瞳孔一缩,立刻对着兰妲手腕上的银手镯喊:“Immisceor!(融入其中)”天旋地转,桑卓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血脉气息骤然变得凉润起来,下一瞬便化作了兰妲银手镯上一条卷草花纹,随着兰妲一同向未知之处跌落而去。
留兹变调的呼喊声被掐断在遥远的地方,如同一首被休止符骤然卡住的变奏曲,不等弹出最后一个音节,便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