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明明是她被压在底下,自然无事。
“明知故问。”
语落,楚玄澈不恼,他熟练的从腰间掏出帕子,亲手替沈姒音擦去脸上的灰烬:“还是你技高一筹,只是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沈姒音任他在自己脸上挫磨着,突然想起什么:“东西都带出来没?没有损坏吧?”
闻此一言,楚玄澈后知后觉,他抽出那沓纸张,好在只是沾了许多灰,有些碎裂,但并没有残缺。
“回京以后拼凑一下还是可以的。”
言出,两人纷纷松了口气。
回首,密室已被炸毁,整个石山都受到了影响,不停的有石块滚落下来。
安全起见,楚玄澈拉着沈姒音快步逃离,往回京的方向赶。
谁知,刚走出一些距离,树林里突传一阵异响,沈姒音最先察觉不对,忽地停了下来:
“有人。”
那神秘人听此慌忙逃离,弄的声响更大。
楚玄澈见此,当即拔剑,他一个飞身越到十米开外,将剑锋逼在那人脖颈拦下,却在看清那人长相时,他蓦地收剑:“你是?谢毛州?”
沈姒音快步跟上来,满脸惊诧:“你认识?”
声出,谢毛州转过身来,只见其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身上的衣钵少的可怜,是多件衣物绑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全身。
楚玄澈于心不忍,拽下自己的外衣裹在谢毛州身上,轻声回她:
“认识,他就是给我们留下密室构造图的人。”
话落,身前人神色骤变,激动的拽上楚玄澈的胳膊,他支支吾吾,话语模糊不清。
“别激动,别激动,怎么了?慢慢说。”
倏地,沈姒音一把抓起谢毛州的胳膊,从他侧腰拽下一个布袋来。
打开,赫然是许多自制的飞镖。
“原来是你小子啊,那夜徐南碑口,袭击我们的是你吧?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是在赶我们走?”沈姒音逼问。
闻言,谢毛州哭的更狠,他抬手比划着什么,吐字如旧模糊,张嘴的功夫,两人这才看清,他舌头只剩下半根了。
“怎么会这样?你还能说得出话吧?”
“能。”
谢毛州缓过气来,憋了憋泪水。
为防石山再度坍塌,三人不敢停歇,直到坐上回京的马车,这才交代实情。
“八年前,我中举,受梁太尉提拔去了徐南做官,同僚二十余人,皆与我尽心治理徐南,景昭二七年,梁太尉来信,让我们征收百姓金银,还让我们设宴,给徐南所有年轻男子下药,偷偷运回京城。”
谢毛州语速缓慢,说着说着,泪便不受控制的淌,他竭力稳住声线继续:
“我们不从,当夜被人暴打了一顿,那人身手不凡,蒙着面我们没看出来是谁,其中一个同僚气急,要上京参梁文正一本,结果…结果就被灭了满门。”
说到这里,谢毛州已然哽咽到上气不接下气,他掐着自己大腿肉,强忍情绪:
“后来…三日不到,我们徐南的官员,淹死的淹死,吊死的吊死,足足死了五十多个,轮到我时,那黑衣人将我的妻儿都没放过,我不敢出去,我怕我一死,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
“于是我生生咬掉了自己半根舌头,还写了封遗书,假装自杀,那夜正好是珣兰国和元景交好的日子,京城大办盛宴,那黑衣人寻到我时,满城烟火齐放,他怕也是乱了心智,就没探我的脉搏,匆匆离开了。”
“至此,我一路逃亡,回京是不可能了,便就往那人烟稀少的地方藏,想着风头过去了我在回京禀告圣上,结果,我意外发现那座石山,里面结构复杂,石壁众多,是个藏人的好地方,谁知…”
“谁知周砚来了徐南做官,发现了那座石山,他多留了个心眼,就在里面打造了一处密室偷藏证据,还将那些不知去踪的官员尸体丢进了石山?喂宠物?”
沈姒音接话。
听此一言,谢毛州疯狂点了点头:“对!我亲眼看见那个巨兽吃人,吃了很多人,我本想回京一并告发,却怕我有去无回,我便将证据写下来也藏在了密室当中,未料那密室机关众多,险些丧命,最后还是我找到了一处密道爬了出去,当时正是卯时,那密道直通徐南碑,还触发了机关,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密室构造图藏在了徐南碑中,企图今后有人来查案时可以发现。”
楚玄澈闻声,忽地压低了声:“你本就知徐南碑有机关,所以常在那里活动,包括你放入构造图后,也会经常去看还在不在?结果后来就真去了人查案,却都被灭了口,要么是被密室的机关害死的,要么是梁文正的人又动了手?”
“对!我发现梁文正的手很长,他定是在哪都留了后路,所以我不敢回京,他一个当朝太尉,定是比我有话语权的,所以我便留在了徐南,饿了就跟那巨兽抢吃的,埋伏多年,一直坚持到重新审案,我以为机会来了,一些人却还是无故失踪,听闻那沈尚书也…也遭人毒害。”
话落,沈姒音被勾中心弦,她低叹一声,看着眼前这个大不了自己多少,却满头白发的男人,湿了眼眶:
“所以那夜你看到我们,射了飞镖,就是想赶我们走?你不想在让人丧命于此了。”
“对,我是个无能的人,我要是会习武,要是位高权重,我就能替死去的弟兄们出口气了,但我没有,我不敢回京,我只能留在徐南赶走那些外来的人。”
几行热泪砸下,谢毛州抽搐着唇角,声声哽咽。
见此一幕,沈姒音咬了咬牙,她拍了拍谢毛州的肩,似是承诺:
“谢郎,您放心,沈尚书是我家父,我阿爹没有完成的事,我会替他完成,我们会将你平安带回京城,你只需提供信息,我们一定会给枉死的人,”
“一个交代。”
言出,楚玄澈视线落在沈姒音身上,微微勾了勾唇,他附和:“如她所言,京城之内,本王定护你们周全。”
话音刚落,外面突传脚步声,绳索套上马头,瞬间使马车左右摇晃,楚玄澈优先去护沈姒音的头,被她挣脱开:
“保护好谢郎,不许出来。”
撇下这么一句,沈姒音抽剑跳出马车,她割断套住马头的绳子,让他们先行逃离。
而她一落地,面对的,将是几十个黑衣刺客。
其中一人,
“徐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