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给你发过去了,”召空发完消息,随手将手机扔进脚边垃圾桶里,抬眼看钟。
“时间还早,一起吃个饭?”
话是问,但他们出任务前的一般流程差不多都是这样,召空脱了白大褂,穿好外套却发现那货一动不动。
召空以为枕初又要作妖:“干嘛……”
枕初也有点饿了,晃晃脚,说:“我不吃。”
“?”召空:“干嘛……”
枕初眼里浮出点笑,站起身,拍拍召空肩头:“家里做了饭。”
“噢噢,家里做了饭,家里做饭——”召空整个人顿一下后,瞬间瞪大眼,他不敢相信:“家里做饭?!”
“谁做?”
枕初咧嘴一笑:“反正有人做。”
重新戴上帽子口罩,他对召空摆手:“走了,拜。”
穿过大道小巷、上楼、到家。
打开门,他径直来到厨房,从冰箱拿出来陈识给他准备好的晚饭,走到微波炉前,打开,把饭放进去,关上,旋转按钮。
转盘开始转动,枕初垂眼盯,他没开灯,微波炉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碎金一般落在枕初青白倦怠的脸上。
转盘又转了三圈,枕初突然伸手,强行暂停,把饭拿出来,掏出手机拍张照片,给在电话薄中上新的那位发过去,配了行字。
休息时间,货场里大灯都关了,开着的几盏小灯模模糊糊,只够看清轮廓。
一片浮尘中,棚顶电风扇嘎吱摇,卷起热风扫荡席地而坐的搬运工,热意不减,反增燥闷。
“他干多久了?”坐着的人指指不远处带黑帽子的男人,问。
同伴喝口水,眼往那边瞄:“没停过,小子挺能的,这都几小时了。”
“砰”
搬完了。
陈识吐出一口气,模糊的灯光下,汗水划落他修长的脖颈,到线条好看的锁骨,最后没入黑T,洇湿胸前一片,长期锻炼出来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往回走,到放包处,从包里拿出条毛巾边擦汗边看检查手机,手机卡顿,点一下需要在一个页面上停顿好几秒才会有反应。
陈识就会盯着页面,默默倒数,3、2、1——3、2、1——3、2——好了。
一条信息弹窗跳进眼帘,陈识看着那一串陌生号码,反应一会儿,才想起今天自己又多了个雇主。
他点开那条消息:不会用微波炉怎么办?
配有一张图,背景昏暗粗糙,台面上摆着微波炉,还有自己事先为雇主准备好的晚饭。
枕初窝在地毯上核查任务,手边的另一部手机亮屏,他空出只手拿起来点进去,一只眼瞄,好长的一段话。
开头几个字是:《微波炉使用教程》(小白速通!)
枕初一愣,他扭头,看着茶几上已经吃了一半的热饭,才想起来几十分钟前自己干的事。
大致扫了眼信息的具体内容,还没等枕初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枕初,你吃上饭了吗?
枕初指尖在屏幕上戳:
没。
快饿死了。
枕初敲着屏幕等待,没等到陈识,等到了召空的消息。
指尖微曲,枕初熄屏,随手把手机放一边,走进卧室换衣服。
脱离组织便没那么多着装规矩,一切以轻便为主。
枕初穿着一身黑衣黑裤,肩宽腿长,薄软贴身的布料□□格高大,肌肉微隆,无端生压,从抽屉里抽出把短刀插进腿环。
枕初披上风衣,刚要往外走,顿一下又回来倒两粒药吃。
耳机闪烁红点,里边传来声音:“我在楼下。”
“嗯。”
小诊所前停了辆车子,枕初拉开车门径直坐上副驾,顺手调整后视镜,不远处几辆车子停在阴影里。
“地方挺远的。”
召空也往后瞄了一眼,随后抬手开车:“是有点,后边有个箱子,东西都在里面,你验验。”
枕初手往后一伸,把黑色小手提箱拎到面前,打开细细看过一遍后,他把东西拿出来,不怎么上心地塞进风衣内口袋:“没问题。”
这种情况没人会找话题聊天,剩下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里,沉默充斥车厢。
枕初眯了会儿,觉得无聊,抽出根烟,刚要点着,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他偏头躲开,气急败坏的声音炸开:“枕初,嫌自己命太长就别来找我拿药!”
尖牙抵住烟嘴磨了磨,枕初笑睨召空,骂:“烦不烦?”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没再点烟。
打火机在手里翻飞不止,开盖,关闭,开盖,关闭,开盖,点火,透过金黄火光,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在会场内闲庭信步。
古堡主题派对,吊顶水晶灯上燃烧烛火,与仿古墙壁上一圈又一圈的鎏金灯盏一同暧昧造势,炙烤每一寸空气。
这种私人派对对安保要求都极高,枕初按照召空的指引走到走廊道深处的楼梯间,“监控废了,你抓紧。”
开门进去,手在无痕的墙壁上摸几下。
咔嚓一声,墙壁显出小门,走进去,里边绑着个昏迷的人,穿制服,旁边是掉落的面具,应该是这场派对的服务生。
枕初低头看着服务生,眼中带笑:“做事真是越来越粗心了。”
召空搭腔:“怎么,还得给小服务生提供个床让他舒服点?”
“没有,”枕初蹲下,边扒人衣服,边说明意思:“还得我自己动手。”
“噗,”召空没忍住笑出声,他捶几下方向盘:“大哥哥,你才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初那么威风,偏自己要走,现在又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