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
“过来。”
陈识迟疑。
枕初抬手,手背向上,朝内摆了一下,重复一遍:“听话。”
陈识靠近。
枕初放下筷子,抱臂看他:“吃饭。”
陈识:“哦。”
规矩是老板定的,老板说什么他做什么,打了十多年工的陈识深谙此道。
陈识慢慢吃完饭,吃的依旧不多,站起来端碗进了厨房。
厨房传来水流声,又传来开灶声,枕初不晓得陈识又在做什么,忙了一上午,他头实在疼,不想管,他闭眼。
没多久,热意裹挟甜腻的气息直扑枕初鼻尖,他睁眼,一小盅浓汤被端到他脸前。
枕初被熏得睁不开眼,把脸往后挪挪,看到了举着小盅的人。
陈识蹲在椅子边,双手捧小盅,见枕初睁眼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把小盅往枕初面前递了递。
枕初被迫又往后挪了挪,他奇怪:“这是什么?”
陈识弟弟身子很不好,弟弟还清醒时,他会变着法做很多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不错的漂亮汤点。
他觉得枕初也需要。
他如实说。
枕初听完眼中泛出微妙,他垂眸看了眼色泽鲜亮的浓汤,伸手拿勺子搅了搅,然后丢开,白瓷勺子与盅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喝。”
陈识稳住勺子,有点担忧:“你、你真的不、不喝吗?”
枕初看不懂这货眼里的担忧。
直到他听到这蠢蛋的下一句:“你、你看你,虚、虚的手抖。”
枕初:“……?”
大蠢蛋。
枕初直起身子,把陈识手推开一点。
陈识的目光跟着自己那碗浓汤走,枕初看到陈识漆黑的眼中出现失望和遗憾。
伸手,扣住陈识下巴捏了捏,又用整只手包裹住陈识的脸。
“嗯哼?”
陈识不知道自己的老板要做什么,只能僵在原地,瞪着眼睛从指缝中看老板,而且他有点蹲麻了,身子下意识挪动了一下。
脑袋也跟着动,像主动蹭了下枕初的手。
枕初看他这又乖又蠢的样儿,笑了。
陈识也瘦,脸颊上没什么肉,但还是软,枕初拇指指腹按按,张口说意图:“你试试,抖不抖?”
陈识沉默片刻,回答:“不抖。”
但没隔两秒,他又张嘴:“可、可是,不能这、这么算。”
枕初眼里是笑,顺着问:“那怎么算?”
陈识眨眨眼,用小盅沿碰碰枕初的手背,说:“要凉了,凉、凉了不、不好喝。”
“热着也不好喝。”
枕初吐槽。
陈识脸上又多了一种情绪:不赞同。
他开口:“这、这种东西,不能管、管好喝不、不好喝,你像个、小孩子。”
枕初无所谓地往后一靠,懒洋洋道:“我像小孩子?”
“小孩子得哄着才会喝啊。”
枕初发誓,他纯嘴贫调侃,绝没有想让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哑巴蠢蛋喂自己喝汤的意思。
瓷白的勺子抵住下唇,枕初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玩玩玩,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呵呵。
被迫喝了几勺,枕初实在喝不下去了,剩下的陈识就着碗喝掉。
把小盅洗了后,陈识把放凉了的饭餐用保鲜袋装好,放进冰箱,在关门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扭头,冲外边喊:“枕、枕初!”
“干嘛。”
枕初正被腻的不行,躺都躺不安生,叼着根烟在阳台吹风。
风难得有些大,将他额前黑发吹起,英俊锐利的眉眼间带了些不耐烦,显得死气莫名少了点。
枕初转身进屋,嘴里叼着烟口齿不清嘟囔:“小结巴你最好有事。”
结巴站在厨房,指着微波炉说:“我、我教你。”
枕初真觉着自己遇见了个神奇大宝贝,用尖牙磨了磨烟,他笑骂了句:“我真是艹了。”
陈识确定枕初已经学会使用微波炉,彻底放心了,他晚上一般都有活,想到这儿,陈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对枕初笑了一下,抬手指指冰箱:“晚饭在、在里面,你、你记得吃。”
枕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