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不如先见见证人，再去探病。”

古泽久司出现在走廊尽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映出了走廊两边的路灯，像是一团团火在熊熊燃烧。紧接着，他的身后走出三个人来——

毛利兰和野村柊斗搀扶着一位憔悴不堪却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她步履蹒跚，手腕和脚腕上有着明显的红色勒痕。

———

半个小时之前。

看门的壮汉刚一露头，古泽久司就从楼梯上翻身而下，一掌劈晕了他。他看着惊魂未定的一大一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抱歉抱歉。”

野村柊斗满眼警惕：“你尾随我们？！”

古泽为难地皱了皱鼻子：“别说得这么难听，小朋友。在今天你们打开配电箱之前，二十一楼的卫生可是我辛辛苦苦打扫的——你不会觉得他们能注意到灰尘的细节吧？”他点了点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的壮汉。

野村柊斗握紧拳头，没有退让一步。

“要不，先救人？”古泽久司朝毛利兰弯了弯眉眼。

毛利兰苦恼地纠结了几秒钟：“嗯，先救人。”

———

时间回到半小时后，A栋大厅里，牧野绘里眉头紧锁地上下打量着那位中年女人，没有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刮出一分一毫的印象。

“她是哪位？”

她身后的牧野修则是面上血色尽褪，唇色惨白，频繁地眨动着眼睛。很明显，和完全想不起来眼前妇人是谁的姑姑想比，他是认识她的。

“回，绘里小姐，”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那女人一开口，便是口齿不清、断断续续，“我、我是野村，修、修少爷的乳、乳母。”

牧野修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努力控制呼吸节奏，企图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既然是小修的乳母，”牧野绘里忽然蹙起眉头，想起一些被刻意回避的旧事，她呼吸一滞，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怎么会弄得这样狼狈。”

“有人将母亲囚禁在B栋。”野村柊斗低垂着视线，愤怒、愧疚掺杂在一起，让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还有这样的事情？”牧野绘里退了半步，将一旁的牧野修完完整整的暴露出来，她斜了牧野修一眼，“因为什么？”

野村柊斗深吸一口气，松开扶着母亲的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泛红。

“求牧野社长做主，母亲被囚禁是因为八年前，她亲眼看见二少爷给大小姐下毒！”

他这一声起，四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毛利小五郎瞥了一眼众人的反应，随即矮身蹲了下来，靠近了野村柊斗，“从你母亲的衣饰、头发和手腕脚腕上的磨痕来看，被非法拘禁应该不超过两年，说是修少爷为了八年前的事情，未免有些胡乱攀扯的嫌疑。”

牧野修将袖子撸下来，捋平整，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野村母子：“毛利先生这一整晚，总算说了句人话。”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古泽久司冷笑一声，他斜靠在诊室的门框上，暗金色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牧野修，“别把野村夫人看成无辜的见证人，看成同谋者就很好理解了。

“前几年小侑不仅缠绵病榻又在他的掌控之中，像野村夫人这样的角色于他而言就是处理脏事的绝佳人选；两年前，小侑的身体开始好转，友爱医院又渐渐脱离他的掌控，同谋者就会变成被清算的证据，非法拘禁已经算得上他大发慈悲了。对吧，牧野先生。”

古泽久司字字诛心，牧野修却始终不接茬。而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拍了拍野村柊斗的肩膀，站了起来，再次开口道：“古泽先生这么多的推论，没有证据可都是空话废话……野村夫人，您还不想开口吗？”

“先生，我也是个母亲，”野村夫人一开口，那边牧野修的眼皮就在跳，“事关孩子的安全，我、我不敢说。”

“不敢还是不愿，”古泽久司锐利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野村的脸，“柊斗都跪下为你请愿了，你却无动于衷，还仍以母亲的身份自居，难不成你口中的孩子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