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甩得自己差点身形不稳：“我看你才是什么都不懂。”

牧野侑轻轻推开扶着她的古泽久司，垂眸看了一眼还跪在脚边的柊斗，“柊斗，起来。”小孩起身后，她便单手拎着牧野修的领子，将他摔到野村面前。

“你且好好看看，看看她眼里到底有没有你！”

牧野修被摔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他缓缓抬起头，对上野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下一惊，一股冷意从脚后跟直窜到后脑。他下意识手脚并用地往后捣腾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你说的，只要没了牧野侑，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野村扯了扯嘴角：“我们？修少爷还真是会说笑，我不过只是您的乳母，担不起您的‘我们’。”

牧野修慌不择路，口不择言：“不，不是！”像是被母亲遗弃的小孩般无措地摇着头。

牧野绘里轻叹一声：“小修，你出生那年，我亲手抱过你，不会弄错的。”

牧野修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社长，二少爷的血检结果出来了。”高桥秘书从门外匆匆赶来，在牧野绘里耳边低语。

牧野绘里点头示意他直接宣布，高桥秘书便朗声道：“二少爷的血检结果显示阴性，一切正常。”

牧野修僵硬地转过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姐姐和姑姑的身上，他最后一道防线这才彻底崩溃——他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哇哇大哭起来。

牧野侑矮下身子，一把捂住牧野修的嘴，干干净净的手指上沾上了牧野修的眼泪鼻涕口水。

“收收声，事情还没结束，到时候呼碱了还得费劲救你。”牧野侑蹲在他的身后，一抬头正好对上野村夫人的眼睛，没错过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野村夫人，现在才想起来慌乱可来不及了。”

“毛利先生，还请您讲一讲您的调查结果，关于十几年前我母亲死亡的真相。”

毛利小五郎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袖子，面色凝重地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

照片的主人公正是样貌年轻的野村夫人与牧野裕之，二人行为举止亲密。照片多为偷拍视角。

“这是我从一个老狗仔那里搞来的，十几年前他报道的豪门绯色新闻最是行销。他跟我，这些照片是照片主人公特意找他去拍的，拍完后又说不要了，匆匆买断，却一不小心把底片遗忘在他那儿。”毛利小五郎手里的照片哗哗作响，“而牧野夫人的死亡时间恰好落在照片拍摄的时间与被买断的时间之间，这恐怕不是巧合，野村夫人。”

本就没吃晚餐的野村此刻已然支撑不住，她踉跄着翻倒在地，她的目光往上飘，停在走廊顶端的灯罩上，苍白的嘴唇扯了扯：“最该看到照片的人却在照片洗出来之前就去世了，倒叫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生出了些许愧疚之心，他原本许诺娶我续弦的。”

“是吗？”毛利小五郎冷哼一声，他眯起眼睛，眼神愈发冷漠，“牧野夫人那天本来是和小兰的母亲在吃饭，那通故意把她叫回来的电话，难道不是出自你的手笔吗？”

整个大堂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各色的表情。

“哈，那又如何。”野村的目光缓缓往下，最终落在对面牧野修的脸上，“我的儿子死了，她的儿子却喝着我的奶活了下来，凭什么。”

牧野侑松开牧野修的嘴，扶着他的肩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栗色长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柊斗眉头紧锁：“母亲……”

“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像是一潭死水被瞬间点燃，野村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柊斗，“你不是早就向她们投诚了吗！踩着你哥哥的命！”

“该闭嘴的是你，野村美纱，我都查到这个程度了，”牧野侑冷笑一声，她在牧野修身上擦干了手，“你该不会还以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能瞒天过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