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个女人是这里的本地人呢。
“你是打算全国环着游一遍?”
鹿璃夹了口凉菜,顿了顿:“本来要去南下去云滇和青藏交界,之前在那附近……服过役。”
兰了扰面露惊异,笑道:“哦,那算是故地重游。”
“也不算。”鹿璃说,“服役的地方更偏一些。”
“南边?”
“亚莫错根。”
“确实不近。”兰了扰笑道,把最后一盘毛肚下进去,又夹了黄喉,“这里的风景可不多见。等会儿吃完饭直接去篝火会,我带你去逛逛,好玩的嘛!”
鹿璃看了看外面尚还晴朗的天:“这个点……”
“篝火会里面有很多活动,你还可以参加着玩,还有奖品。”兰了扰眼见着一瓶青稞酒没了,又拉来一瓶,“不过你过去,可能会有些欺负人。”
鹿璃微微诧异,抬起一根眉毛。
“去了就知道了。”兰了扰乐呵呵的给人推荐,夹起涮好的毛肚,“晚上呢,会喝酒,跳舞,唱歌,弹琴,到时候还有很多帅哥美女呢!”
“比如那对即将表白的情侣?”
兰了扰一愣,才反应过来是今下午在旅店的那个男孩。她看着一脸严肃的说出这句话的鹿璃,没忍住“扑哧”笑了:“对对对,这种场景也很多。”
两人吃完饭,鹿璃率先结了帐。
兰了扰晃晃已经点开的付款码,无奈的笑道:“那我加你,到时候给你把钱AA付上?”
鹿璃没回答,垂眼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兰了扰扫了过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又矫健壮硕的姑娘,温和的目光不加掩饰的扫射过眉弓到下颌,她舔了舔后槽牙。
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想。
是她喜欢的类型。
*
两人吃完饭就这么晃悠着往草场赶,路上不乏同时旅游的,嘻嘻笑笑三五结对。
清明前后的天气很舒适,闷热的暑气尚还没来,寒意已经散了。两人就这么走在石路上,过于明艳标致的颜值吸引了不少侧目惊叹。
鹿璃到了之后才知道这里有多少兰了扰所说的“好玩的”。
骑马,射箭,摔跤,斗剑,俊男靓女,比比皆是。看得出草场举行这里的东道主与兰了扰很熟,看见这位来了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贡赞阿克(叔叔)。”兰了扰走上前,双手合十做了个浅揖。
“Pemala!”
一个典型的藏族脂包肉,皮肤被风沙吹打的粗糙的男人穿着传统藏袍走过来,络腮蓬松的遮住脖子,头上还顶了一顶小帽。
“你来了嘛,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兰了扰笑道,“今天我过来,欢不欢迎?”
“欢迎欢迎嘛!”贡赞看到旁边的女人,惊喜但不算惊讶,“还带了一个姑娘?”
“嗯哼。”
“你朋友?”
“刚认识。”
贡赞眼神忽然变得揶揄。“噢……”他拍拍她,声音故意压低,“(藏语)没见过,刚刚来的?啊嘞,看着真帅气。”
兰了扰回头,看到听不懂的鹿璃,眯着眼笑了笑。“(藏语)是的。”她的长发随风捎起,蹭的心猿意马,“很好看。”
“今晚送你一瓶酒~?”
“没到那个地步。”兰了扰知道他指的什么,无奈笑道,“当然,我努力。”
贡赞面露可惜。
兰了扰招招手叫发呆的鹿璃过来:“阿克,我们自己去转转。”
“好好,”贡赞乐呵呵地说,“等到晚上喝酒。一定要来喝,哈哈哈哈哈!”
告别贡赞阿叔,兰了扰带着鹿璃往草场里面走。
“你和这里的人很熟?”
“我在这里生活,当然熟。”兰了扰一愣,啼笑皆非的回答鹿璃这个幼稚的问题,带着她去射箭的场地,“为什么你会问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你长得太不像这里了。”
此话一出,倒是把兰了扰噎了一下。“‘长得不像’是什么意思?”她又好奇又好笑的追问。
鹿璃皱了一下眉,想了一会只憋出一句:“你的五官,像南方人。”
海青色的眼珠盯着她一愣,被这个年轻人的直言不逊逗得哈哈大笑。
“来来来,试试这个。”
普通箭架,草制靶子,十圈。鹿璃随手拿起旁边一把弓。军队里不教射箭,她只能看着旁边被教学的旅客的样子照葫芦画瓢,把弓箭搭起来。开弓的阻力不小,就连她这么一个年轻的退役兵都感到有些吃力。
然后,拉满弓的箭头默默的往外,歪掉,掉了。
鹿璃:“……?”
兰了扰忍不住笑了笑,上前来把箭扶起来,和她近距离面对面的站着。
“开弓姿势不对,你要用食指在前面搭成一个可以放箭头的地方。”兰了扰抬眼看了一下这把弓,示意鹿璃把它给自己。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鹿璃忍不住分了个神去留意她。面前这个女人的身型很伟岸,就算是和自己面对面站着,竟然也不输半分。
“像这样。”
兰了扰站在她旁边,面对着鹿璃,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右手把弓,左手拉弦,手臂在前半空划出一道半圆,侧头瞄准。
鹿璃看着她标准飒气的姿势,忽然问:“你是左撇子?”
“嗯?”弯弓被拉开最大程度,这是一把极好的弓,弓末用铁片衔着,拉满也不会有摩擦的响声,“那倒……也不是。”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飞箭出弦,“砰”的闷响声砸在草靶子的红心上。
两人小跑过去,鹿璃看着箭头早已没进草垛里,心底微微诧异。
兰了扰抬手把箭拔了出来,“厉害吧?”她一挑眉,海青色的眼眸里满是小骄傲。
“嗯。”
“你自己去试试。”
鹿璃走回去,随手挑了一把空闲的弓,依照刚刚兰了扰的姿势,开弓拉弦。不得不说,这把弓箭更难拉,鹿璃不懂,但是能感受到难开弓的程度,几乎可以和自己特训时候的硬拉做对比。
“砰!”
兰了扰正和旁边的熟人聊天,忽然被身后一阵欢呼吸引。一转头,就看见站在五米开外线的鹿璃,以及前方已经扎在红心里的那只箭。
她没反应过来,倒是身边那个藏族男孩喊道,“你朋友!?”他有些激动,说着拿起奖品递给她,“她是第一个拉开这把弓的女人!”
有些蒙的兰了扰把目光从鹿璃身上移开,看着男孩手里的酒,笑道:“我不是?”
“你不算,我说的是客人。”
兰了扰哈哈大笑,理所应当的收了酒,不禁染上笑意朝正在观察弓箭的鹿璃走去。
鹿璃看着兰了扰手里多了一壶酒:“买的?”
“你赢来的。”兰了扰一勾唇,目光移到了鹿璃手里的弓,“很厉害,能够靠着一箭赢过来一壶‘羌’。”
鹿璃看了看她手里的酒壶,没明白:“为什么?”
“你拿的是这里最重的一把弓,三十多磅,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拉开它了。”兰了扰解释,“小妹妹,你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鹿璃一怔,没答话,低头的时候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兰了扰抬手把拎着的酒壶递给她。“‘羌’,”前者说,“也就是青稞酒。不过这个更利口一些,年头足,晚上篝火宴上可以喝。”
鹿璃接过红布白瓷的酒壶,看着眼前这个丹唇外朗的女人,夕阳下颜色更好。她眸光微动,拎着酒缓缓说:“晚上你来吗?”
兰了扰正要走,听见她说,转过头问:“什么?”
“篝火会,”鹿璃说着,跟上去,“我请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