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收拾好东西站起来，丢了个定位在地上。“抱着她跑，可以吗？”

鹿璃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证明，临了忽然想到玛音。

“那边还有一个人质。”

“死了。”海的康甚至没有走过去检查，抬脚就朝楼下飞奔，扬声朝后面的鹿璃说，“你最后给她补了两枪，早死了。”

鹿璃疑惑又震惊，想要去查看，但还是选择相信海的康的话。毕竟现下怀里的人生死未卜，和时间赛跑，她不敢冒一丁点的险了。

“我没有打中要害！”她跟在海的康身后，迎着风声喊。

“你不能光按理论不切实际，”海的康冲出大楼，带着鹿璃朝草丛里跑，笑道，“她一个才到你胸口高的小不点，放血都放死了！”

说罢，一辆加高路虎出现在几人面前。

海的康拉开后车车门，自己绕道驾驶位。鹿璃钻进车里，把兰了扰小心翼翼地放好，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海的康就发车了。

“需要我做什么？”鹿璃看着前排一手开车，一手调电子设备屏幕地的海的康，问。

“后排左边有一个药箱，看到没。”海的康把信息位置共享，一脚油门冲出这片大楼，“把你自己身上简单处理一下。”

“我没事。”

“你有。”海的康的声音不容置喙，深琥珀色的眼珠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是内脏出血，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撑住，撑不住我不保证把兰了扰活着带回去。”

鹿璃看着她的后脑勺，咬咬牙，打开药箱翻出一瓶氧气，一边吸，一边拿纱布塞进自己被捅的右肋处。

海的康开车很激进，一个大颠簸，鹿璃心里一紧，身后去稳住兰了扰。

惯性让她的头砸在兰了扰的肩膀上，随即她就听到对方闷哼一声。

鹿璃猛地抬头看她，以为自己除了幻觉。

兰了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却比刚刚有力气多了。她依旧很虚弱，瞳孔出现不正常的缩放紊乱，但似乎精神气没有因为失血而消散，只是浑身无力的瘫着，回视鹿璃。

“兰了扰！”鹿璃惊喜的叫她，“兰了扰！”

“醒了？”前排的人闻言，声音发紧的问，“意识怎么样？清醒吗？”

鹿璃把兰了扰搂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一边帮她摁住伤口。兰了扰的脑袋卧在她的颈侧，小幅度的蹭着，似乎是在无声的安抚她：

“……我没事。”

兰了扰开口，气若悬丝，但那真切的气息喷在鹿璃的皮肤上，还有虽然发凉但依旧有温度的躯体，让鹿璃无比的安心。

“你有事，醒了就别说话了。”海的康的声音淡了一些，看着导航的地点，一边抬手拨打电话。

“喂。”

“到哪里了？”电话对面是池田靖急促的声音，“刚刚信号断了！是不是有屏蔽？”

“人接上了，正在往目标地赶。”海的康一脚油门又是一阵强有力的后座力，路虎碾过一条错综复杂的浅溪，石子滩颠簸的她的声音都发颤，“位置看到了吗？”

“看到了。情况如何？”

回答她的话的人不是池田靖，是一个年长的男声，但鹿璃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来。不过海的康认出来了，快速的一挑眉，脸上终于露出了平日不正经的模样：

“好消息，两个都喘气呢。坏消息……”

“那就行了。”池厉锋打断她的贫嘴，“卫星定位显示按照你现在走的这条捷径，还需要13分钟46秒到达。”

“坏消息是两个喘气的喘得都不是很足了。”尽管池厉锋尽量让场面显得肃穆，但奈何不住池知嫝的顽皮，她笑着执意把话说完，“直升机到了吗？”

“到了。我需要具体的伤况。”

海的康看向后视镜，示意鹿璃自己说。

“0020111同志右肺穿透性枪伤，非致命外伤，胃部出血，内脏出血，呼吸急促，心率81，心跳159。”鹿璃看着夹在兰了扰手指上的检测器，读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跳的快了，“我没什么事。”

“收到。”

“放屁，鹿璃除了没有穿透性重伤，其他差不多。”海的康接话，“北边大部队情况怎么样？”

“你的情报很准确，完全在掌握之中。”池厉锋顿了顿，“你的情况呢？”

“我？我什么？伤吗？”海的康被他问的莫名其妙，看着一点点离近的目的地，“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到了之后会一个金蝉脱壳又销声匿迹。”

“……”

“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们应该已经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医疗设备和人员，还有全副武装的家伙，是不是。”海的康一针见血，不过她的语气毫不在意的轻巧，“妈是不是也知道了。”

路程还有5分钟。

她们走的是捷径，几乎是从原始丛林里辟出一条新路。鹿璃被颠的七上八下，把安全带系好，将兰了扰圈在自己怀里，如同婴儿一样护住。

兰了扰在她怀里缓慢的动了动，发凉的手努力替鹿璃摁住她右肋骨处的深伤。

“池知嫝。”池厉锋叫她，语气没有他妹妹那么闲适，“你为什么这么任性？就算你真的回来，我也不会干什么的！”

“我知道。放心，我这次会乖乖的配合，不为别的，”海的康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快速的看了一眼相互依偎的两人，“把功劳记在0020111头上吧。”

“……”

又是一脚油门，车猛地翻过一个土坡，压过树根冲出矮灌木，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平地，地势开阔，一架落地等候的直升机始终转着螺旋桨，即将天光的空中还有三架盘旋着。周围是穿着鹿璃熟悉的特质武警服的军人，每个人配备整齐精锐，保守估计也是百人。

破败战损的路虎的到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枪口的注意。

“到了。”海的康对着电话的人们说，“通知一下他们收收枪，我们走。”

与此同时接到命令的武警走过来，海的康拉开门下车。一身粤式锦面绣花旗袍有些尘脏，但依旧体面，头发梳起来盘着刀簪，脸上什么遮盖都没有。

“（英文）一级戒备！一级戒备！海的康接近！”

“放下武器！举起手！不要移动！”

“所有人戒备！”

比医护先到来的是粗暴的示威。与此同时，坐在几千公里外的国安部内的所有人通过实时影像，可以全方位看见现场状况。

包括在场的脸色极差的池厉锋和面无表情的池田靖。

刺眼的探照灯猛地对准海的康的眼睛照过去，把她那张恐怖的半人半鬼的脸暴露无遗。海的康完好的右眼被晃了一下，下意识颔首闭眼，皱起眉。

技侦六处迅速根据影像画面对比，看着脸色愈发凝重甚至阴郁的池厉锋：“确认无误，是池……海的康。”

池厉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画面里被晃到眼睛的女人，眉头从来没有松开。

海的康似乎也知道他们可以看得到，没有说话，很温驯的听从所有的扣押。她只是指了指车后座，微笑着示意医护人员抓紧时间抢救。

两架医护担架推过来，武警协助医生把鹿璃和兰了扰安置好，推着冲向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