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声音根本没多大,甚至压低了些,就怕空中那些已经修炼到耳听八方的高手们听见。他计划是欲盖弥彰地大发一下雷霆,反正路人甲的怒火在他们看来如同狗在路边撒尿一样毫不起眼,如果有人理,那么罪魁祸首就知道是谁了,如果没人理,两秒后就能顺理成章地甩头走人。
果真那群高手只听见明芳朝底下吼了声大师兄,齐目看去,见一名相貌平平甚至说得上极不起眼的小子拿着《仙途归处是吾乡》面露凶恶,一副大有要找出著者大打一顿的样子,心里的不屑层出不穷。
“明芳喊的大师兄是在说他?别闹笑话了,天道山派大弟子虽说品行有损,但样貌可是出了名的俊美无俦、英姿飒爽。”
“指定不是他。”
“若谢广青没死,恐怕看到那本书的态度也如此。”
一人忍不住当即指着他挥手道:“你这小子闪开,敢冒充天道山派大弟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长什么样!”
要是天上几十名修士臂弯挂的不是拂尘,而是菜篮子,恐怕谢广青脸上满是臭鸡蛋菜叶子了。既然没人说著者的下落,那老子闪。
忽然一丝寒气幽幽袭来,冻得在座倏然一僵,回头望向卫寒缺。
“你便是谢广青?”卫寒缺冷眸一瞥,正是对准那不起眼的冒牌货时,众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却听见卫寒缺嗯了一声,道:“与孩子有七八分像。”
修真界众人:????
谢广青:???
谢广青摸了摸自己的脸,真是在囧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他还戴着假面啊,卫寒缺是怎么看出自己和谢沉珠长得像的?
明芳眼中也闪过一丝狐疑,哦不,准确来是明晃晃地写着一句“你真的不需要让老五看看眼睛吗?”。
可惜卫寒缺直接无视了他的“好意”,眨眼间,他已经将谢广青提在手中,黑如点漆的眸子瞥向花木戎,道:“你的信本座看了,冷业泉自会来助你。此人——”
才反应过来的谢广青战战兢兢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眉眼,绝望地听到他道:“随本座回魔界。”
二人瞬时如化作血雾散去,众人无一人来得及救下谢广青。明芳眼里火光爆燃,“卫寒缺,你究竟为何不肯放过大师兄!”
……
抵达魔界,卫寒缺提着谢广青步入魔殿中,这里的风格依旧延续了魔族设定的老派传统,漆黑华丽,阴森优雅。除了某人突兀地哭喊:“魔尊大人,小的不该扮作您虚张声势,您饶过小的吧!”
卫寒缺一言不发,将他带到一间屋子扔进去,刚转身忽然脚步一顿,低头,谢广青抱着他的腿,那表情凄惨得仿佛下一秒便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您该不会是要去找满清十大酷刑来折磨我吧?”
“放手。”
“不放。魔尊大人,您要是不杀我,我就跟定你了!”
倘若卫寒缺真会杀他,早就动手了,所以谢广青才这么有恃无恐地缠着他。
但他以前便猜不准卫寒缺的心思,更别说现在是拥有神血力却失去七情六欲的魔界至尊了。
谢广青说完便有些犹豫地看卫寒缺的脸色,然后瞬间心碎了一地。他那张脸少年时便少有表情,如今更是脸皮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面罩寒霜,让他都有些不敢一直抱着,默默放开卫寒缺的腿。
卫寒缺看一眼被他抱过的地方,再冷冷瞥了他的脸一眼,默然几息,道:“摘下你的假面,换掉身上的衣服,随后来见本座。”
话音刚落,屋子里察言观色地仆从立即走出来,从两边架起谢广青,拖进去。
试探出卫寒缺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人性后,谢广青不闹了,乖乖被拖进去放在凳子上,两名侍女步履盈盈地走来,抬头看到他的长相,饶是受到极强的训练也忍不住嘴角轻微抽了下,随即很快恢复表情,伸手便要脱他衣服:“公子,我们为您更衣吧……”
谢广青为了跟女主们避嫌,面对女人时身手快如闪电,在那四只芊芊玉手即将碰到时急忙一闪,伸手阻道:“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两名少女露出微笑,承袭了主子的诡异寒气,道:“那请公子洗干净,尊上才不会生气。”
卫寒缺何时也有洁癖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习惯也变了,谢广青坦然点头,再三向两位侍女保证他会里里外外都洗得非常干净,她们才罢手离去。
而谢广青趁着没人,脱光了往池子里一跳,心想总算是可以舒舒服服的先享受一下了,然后边哼曲边搓澡,忽然想到花木戎给卫寒缺的信,一顿。
等等,我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