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杭抿了一口酒液,口感辛辣酸涩,这就是太过心急的代价。
左江离晃着杯中的酒液,酒红镜面倒影着他的脸,他移开目光,将一盏薄酒一饮而尽。
刘书杭淡淡道:“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
“酒鬼很难戒酒成功。”左江离自嘲般笑笑,不巧,他忘了既然刘书杭能出现在这里,另一位重要人物不可能不出席。
“来了来了!”“晏神!麻烦看这边!”闪光灯将那人围个水泄不通,全场的焦点顿时聚焦于他。
晏卿慈西装革履,戴着一副墨镜,仍是一副不知藏锋的桀骜姿态,随意在签名墙划两笔,将慈善晚宴变成了他个人的红毯秀。
曾经为了省钱买硬座去京城、跟左江离挤一个出租屋的穷小子,也终于成了枝头的凤凰。
“你没告诉我他会来。”
刘书杭无奈道:“只要跟娱乐圈搭边的事,就绕不开他。”
“绕不开,但能躲开。”左江离不咸不淡地说道。
晏卿慈退离媒体的包围,正揽住一位女士的腰,同几个达官显贵攀谈。俊男靓女,画面很养眼,左江离方喝下去的红酒,现在倒有点反酸了。
晏卿慈伏在女人耳边说了什么,女人点头,转身离开,他顺势收回护在她腰间的手。甚至都没向这边多看一眼,那双媲美美杜莎的眼睛精确地锁定左江离。
然后,美杜莎目不转睛地朝他走来。
那股与蔚蓝相冲的白岩橡树步步逼近,左江离夹在两人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换了手托住酒杯,压低眼帘,以更锋利的姿态冲向晏卿慈。
晏卿慈的目光在左江离的颈侧多停留了两秒,他比他高出不少,轻而易举就能看到被对方隐藏的痕迹,阴鸷寒光在他眸心一闪,转瞬即逝。
刘书杭冲他点头致意:“晏导。”
“刘先生。”晏卿慈自动忽略左江离的存在,冷冷地盯着刘书杭,“你带了一位不入流的女伴。”
左江离咬紧牙关瞪向晏卿慈,对方似乎因为吸引了他的目光而洋洋得意,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跟刚刚那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伸出手去,煞有介事地说:“晏导,你的领结歪了。”
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如果晏卿慈不拒绝,在别人眼中就是一种隐形的暧昧。他想知道,晏卿慈对他的厌恶究竟是何种程度。
谁知晏卿慈极其配合地微微欠身,任对方扯歪自己的领结,高大的身影拢下一片阴影,将左江离困于一步之内。
左江离冷脸看他,发出无声的警告。晏卿慈颇为绅士地一伸手,示意让他先行,可惜左江离早就将他抛在身后,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尊敬的各位来宾,晚宴将于晚八点正式开始,请各位提前落座。”
晚宴会场烛光葳蕤,舒缓的弦乐响起,名家献曲,一众名流行以注目礼。美玉珍馐,华光溢彩,高朋满座,蝇营狗苟。
刘书杭不在,左江离只身一人夹在珠光宝气之间,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将他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
那人借着绰约的灯光向他靠近,要摸他的手。他心里一紧,佯装淡定地整理西装袖口,余光中,那人不知被什么人请走,再也没有回来。
刘书杭的位置被人霸占,狐狸尾巴不安分地缠住他的腿根,桌上,晏卿慈举着酒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你被他/上了?”
左江离举起酒杯,回敬道:“你知道□□比你好在哪吗?”
“嗯哼?”狐狸眯眼笑着。
左江离凑近他的耳朵说道:“——比你好用。”
水晶杯相碰,发出银铃脆响,左江离将千金美酒灌入喉咙,白岩橡树的气息忽然逼近。晏卿慈的眼瞳被灼灼华光照亮,眸心炽热,简直能够烫穿他的魂魄。
世人都说,晏卿慈有一双比神祇更冷漠的眼睛,只有左江离知道这双眼睛会在共赴巫山时露出无比涩气的神色。
晏卿慈想/上他。
左江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怎么敢。
在晏卿慈再次逼近之前,他率先开口:“佩洛奇法则第一条。”
在外人眼中一句无关紧要的台词,到了他们这里,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暗号。
——pao友法则第一条,心动者死。谁越界,谁就主动退出。
晏卿慈又怎会听不懂他的暗示,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开到手的猎物,手掌轻轻盖住左江离的手,铺陈一张小小的网。
毫无疑问,他的手被狠狠打掉。左江离愤然离席,跟恰好赶来的刘书杭打过招呼,身影很快消失在繁华尽头。没人会关注这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除了……
晏卿慈摊开手掌,嗅过指尖的余温,迎面对上刘书杭愤懑的目光,似是挑衅,又像炫耀。
(色眯眯盯左老师的人被晏导“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