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卿慈越过街衢,手执一把黑伞,伞缘滴雨,衣摆被风吹动。有人接过他手中的伞,为他打开车门。左江离只来得及看到那抹玩味的笑意,以及缀在唇角的一点墨。
他冷笑一声:“唇角痣,桃花旺。”
那辆宾利从他面前缓缓驶过,车灯照亮冷雨降落的痕迹,他恍然意识到原来下雨了。
“左先生,上海的夜晚很冷,最好不要淋雨。”
一把伞出现在他的头顶,他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他的后背露在伞外面,布料被雨水沾湿,寒风吹过,冷得像冰。
他冲许歆怡点头道:“许小姐。”
她笑笑,耳坠在霓虹间一晃,只一眼,他就看出耳坠的钻跟晏卿慈那颗都绝非凡品,不是他能肖想得起的。
“你似乎跟晏卿慈走得很近。”她说。
左江离不自然地笑了笑:“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许歆怡比他从容太多,这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自信,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左先生,你要知道,晏卿慈身边永远都不缺人。”
曾经那个要靠他接济过日子的“小白脸”,早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只有他固执地守在那个小小的汉堡店,等梧桐雨落,等那个冒雨来买薯堡套餐的少年。
黑色迈巴赫冲过雨雾,忠诚地停在路边,等待它的主人。许歆怡问道:“左先生,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必了,谢谢。”
目送许歆怡离开,他打开手机叫车,发现充电口泡了雨水根本开不了机。原来,手机真的会因为进水而宕机,那个少年没有骗他。
雨势突然变大,他无措地站在雨中,睫毛被雨水打湿,脸颊落下几道水痕,给人一种恍然落泪的错觉。
迈巴赫沿着宾利的轨迹向前驶去,停在下一个路口。许歆怡撑伞而行,敲了敲宾利的车窗。车窗缓缓摇下,霓虹灯光照亮那张姣好的容颜。
许歆怡揶揄:“你就这么把人丢在路边淋雨?”
晏卿慈无所谓道:“不告诉他我为了他放弃了多少诱惑,他永远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许歆怡冲他翻了个白眼,“话我都传达了,但他好像有点误会。”
“误会就对了。”晏卿慈一笑,好似这不是递话,而是精心布置的一出好戏。
她后知后觉自己被当枪使了,咬牙道:“报酬。”
晏卿慈掏出口袋里的支票夹,随意地写了一个天文数字,“淘汰以后,跟你的整容脸小姐妹们一起度假吧。”
许歆怡抽过支票,狠狠瞪他一眼:“你要不姓晏,单靠这张嘴就够被打死八百遍!”
晏卿慈悠悠道:“你要不姓许,凭你的演技也当不了队长。”
“你——!”
不待她说完,晏卿慈一抬手,宾利便扬尘而去。
雨势太大,左江离只能窝在恒梦小居吃泡面。他猛打一个喷嚏,吸吸鼻子,一边嗦面一边刷手机。恒梦第一期预告发布不到24h,晏卿慈的名字挂在热一久久不下,文娱榜半页都是他。
他越是不想看见那个混蛋,他就越要刷存在感。
他晃了晃昏沉的大脑,打算早点休息。刚拉上灯,手机开始嗡嗡作响,晏卿慈又在消息轰炸。
【他约我开房了。】
一张艳照闯入他的眼帘,晏卿慈躺在酒店的床上,能露的不能露的都赤裸裸地出现在照片里,很难不令人想入非非。
左江离连打一串脏话,但又删掉了。
晏卿慈盯着屏幕上的“对方输入中”,玩味笑着,浴袍好端端地穿在他的身上,发梢滴着水,那盒薄荷味在他指尖转了好几个圈。
他抿了一口红酒,诱哄般软下语调:“不如今晚试一次?每天对着你的照片s冲,现在一看到你的脸就会硬。你呢?私底下肯定也会对着我的脸泻/.火吧?”
他点开左江离的语音,一声氤氲着怒火的“你个人渣”刺入耳膜,他的笑容愈加灿烂:“才知道?晚了。”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吃醋了?逗你的,我没跟他开房。房间号1211,我一个人,对面就是东方明珠。确定不跟我在落地窗前做?风景很不错哦。”
“你还算个人吗,晏卿慈?你一边追人一边约炮?”
狐狸笑笑:“这不冲突吧。”
见左江离不理他,他就打电话过去,提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等对方接听,他笑眯眯道:“别生气了,左老师。你来我给你好多好多钱,或者我去找你也行。”
左江离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冷声问:“你拿老子当飞机杯?”
晏卿慈的舌尖碾过犬牙,眯着眼道:“你还拿我跟□□比呢。”
“滚吧,今晚我跟别人有约了。”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晏卿慈盯着屏幕,有一瞬间的怔愣。
【谁。】
【说,是谁。】
又是十几通不接通誓不罢休的电话,左江离无奈只能接通,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开始chuan。
晏卿慈不用看也能知道他在做什么,那张姣好的面容因为妒火而狰狞,“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晏卿慈,你懂什么叫成人之美吗?”
屏幕中的那张脸泛起病态的潮红,愈显靡丽,让晏卿慈喉咙一紧。
左江离仰起头,喉间泻出一缕隐忍的叹息:“我更喜欢血气方刚的小男孩,你啊,不够用。”
晏卿慈的额角爆开一条青筋,眸心神色偏执而疯狂,好像要穿过屏幕把他钉死在chuang/上。
“你死定了,左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