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目前还不是恋人。”晏卿慈说。
不知怎么,左江离怔了一下,厚脸皮狐狸这时候没再死缠烂打。
“抱歉,是我误会了。”女孩羞红了脸。左江离莞尔:“没关系,我们以前也经常被人误会是一对。”
恋人才会互送玫瑰,我不会在情人节送你玫瑰,所以我们不是恋人。两个不浪漫先生坐在浪漫的恋人堆里,任爱河流过他们的心脏,仍不为所动。
左江离只看到万千彩光之下、无数美满幸福之中,晏卿慈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好似隔绝了众生的喜怒哀乐。
神高高在上,不为任何盛大的场面所打动,可左江离偏要看看神浪漫起来是什么样子。
他将手贴上他的掌缘,蜻蜓点水,尔后大胆地剥开他的手掌,将手指执拗地插入他的指缝,锁住彼此。晏卿慈从始至终没有动作,不回应,也不拒绝。
摇臂镜头扫过他们,却没有拍到他们的手,不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正在十指紧扣。
《爱河》曲终,左江离松开晏卿慈的手,专心地听下一曲。
而晏卿慈似乎还没从爱河缓过神来,盯着空落落的手掌,缓慢而坚定了握了握。
等他再去牵左江离的时候,对方躲开了他,就好像他的勇气仅能维持一首歌的时间,而晏卿慈能有一部电影那么长。
他们没有等到安可就走了。左江离裹着大衣站在风中,点了一根女士香烟。晏卿慈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
人流和风穿过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中轴线横亘此处,将光影分割成两个世界。
“我在上海没地方去。”晏卿慈说。
左江离知道这货在耍小伎俩,没搭理他。
“借宿一晚。”
“不行。”
“送佛送到西,你得把我带回家。”
“想让我收留你,总得表现得坦诚些吧?”
“我还不够坦诚吗?”
“不够。”左江离恨恨地说。
两人陷入了沉默的漩涡,谁也不肯让谁,最后还是晏卿慈主动前一步,跨过那条看不见的河流。
“你不给我答案,我怎么坦诚?”
左江离不明白:“什么答案?”
晏卿慈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个不安的瞎子,看不见太阳,硬要说天是黑的。”
他从来都辩不过晏卿慈,也不想跟他辩,看来今天是非把狐狸带回家不可了。他头疼地说:“认路吗?不认的话就让我开。”
狐狸把车钥匙递给他,美滋滋地跟在他身后。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挤进狭窄逼仄的老楼道,蹭了一肩膀墙灰。“你不是在市区有房么,为什么要住茅房?”
“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区有房?”左江离警惕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要入室抢劫的坏人。
晏卿慈啧一声:“你的朋友圈没设时限。”
“哦对,忘屏蔽你了。”左江离刻意捂着输密码,“那套房过户给倩倩了。”
晏卿慈估计是气疯了,进门的时候猛地把他关在屋外,将门反锁。屋内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三分钟后门开了,晏卿慈狠狠瞪着他,眼里的火几乎可以喷出来,“你把脏袜子扔地上?!”
“攒起来一起洗……”
晏卿慈拉他进屋,指着一地狼藉逼问:“你住的是狗窝吗?嗯?为什么满地都是屎?”
“收拾一下不就行了?”他敷衍地说,不管不顾地往沙发上一躺。
“那你去啊!”
“谁洁癖谁去。”
晏卿慈自暴自弃地收拾狗窝,嘴里不停骂着:“乱扔乱放……狗日的,脏死了!”
左江离望着他忙碌的身影,不得不说,如果捂上耳朵这画面还挺养眼。
临毕业,晏卿慈说自己没去处,他说那好,我给你一个去处。
说是金屋藏娇也不为过,他养了一个“小白脸”,菜是他买,饭是他做,房租也是他交,而晏卿慈就负责貌美如花,额外做点家务活。
那是左江离并不漫长的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初入社会的一腔热血,心比天高的少年心性,蒸蒸日上的事业。
那时的天空没有乌云,酒精入喉没有苦味。北京永远艳阳高照,少年永远意气风发。
北京,这座文学影视作品里最具故事色彩的城市,盛满了他们最疯狂的青春。那时候他们在三里屯酒吧看球赛,支持的球队输了还被挑衅,左江离差点跟人干起来,还是晏卿慈把他拉走的。
晏卿慈不喝酒,每次都是等他喝得酩酊大醉,再把他带回家。
左江离靠着晏卿慈的肩膀走路,大声唱起《不浪漫先生》。霓虹树影落在无人街衢,他们向前走着,踏碎一地浪漫。
到家后,晏卿慈总会骂他酒品真差。
床品好就行了,他回答。
他醉醺醺地挑起晏卿慈的下巴,跨坐在他腿上,让他的手掌沿着自己的胸膛向下,细致地抚过每一道曲线。
他看着对方红得滴血的耳垂,笑了。
“想s我吗,宝贝儿?”
(晏:刚出新手村遇上魅魔了怎么办?歌曲:mbth/medic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