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可怖的伤痕有碍观瞻,晏卿慈每看过一处,眼神就愈发阴鸷,浓重的杀意如有实质。
左江离不愿把伤口暴露在他面前,抱着手臂侧过身去,一双蝴蝶骨撑起薄薄的布料,在月光下垄成一片阴影,形同蝶翼。
他蜷缩在晏卿慈的阴影之下,似乎为寻求什么庇护一般,将额头贴住他的手腕。
晏卿慈沉默地凝望着他的侧影,许久没有动作。左江离只有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才肯施舍给他一丁点儿温柔。
“她看见了吻痕,又把我认成了他。”左江离淡淡道,“她要杀了我。”
冰凉的手指贴住颈侧的吻痕,小心翼翼地描摹过脖颈与锁骨交接处的伤疤。晏卿慈说:“右边要是再来一道,你的脖子就能沿虚线剪开了。”
左江离疲惫地笑了一声,他困极了,只想倦在晏卿慈怀里沉沉睡去。“你的脉搏跳得很快。”他近乎梦呓般道。
“有你在听《恋河》时快吗?”
他没有回答,终是睡着了。
晏卿慈俯下身去,执拗地加深了那个吻痕。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质问睡梦中的人,可是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和过分突出的颧骨,又缄口不言。
月光静静地照着左江离的睡颜,它不说话,却存在已久。
“我就知道把你一个人丢外面不行。”
他抵着左江离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轻嗔一声:“笨。”
翌日,左江离从睡梦中醒来,浑身酸痛,可精神头意外得不错。他身边早就空了,丝毫看不出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左江离也不明白他一个人为什么要买两个枕头,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一直在等某个人吧。
他想捡回被晏卿慈扔下床的蜡笔小新,结果发现玩偶不见了。
“叮咚”一声,晏卿慈给他发来个人二维码:【加我。】
熟悉的头像,只是对话停在六年前。晏卿慈永远也不会知道,左江离从没舍得删掉他的微信。
他解除拉黑,命令道:【把儿子还给我。】
【谁让你走哪都带着它,我没收了。】
这货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他恼火:【还给我。】
晏卿慈:【看你表现。】白眼emoji。
左江离:……好贱。
他给了自己上了药栓,当天下午就回到恒梦小居。
合作赛正式开始之前,各小队需要在游戏中赚取积分,积分最多的一队获得优先选择权,剩下两队自动成组。
“第一个游戏踩气球。每队各派两人出战,每赢一轮计两分,共三轮比赛。”
他们第一轮派了梁明和白奕,趁观赛的功夫,刘书杭越过千万人海,来到左江离身边,“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小组赛演得真好。”
左江离礼貌笑笑:“你也是。”
“比之前有进步吗?”
“台词精炼许多,细节处理不够到位。”他看了小组赛第一期,纳闷线上为什么没播棚录版本。
刘书杭:“能被你认可,我很开心。”
三届视帝的演技谁敢质疑?王梓萌觉得他太谦虚了。跟刘书杭堪称是两个极端的晏卿慈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双手抱臂,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貌似在酝酿什么阴谋。
“左哥,我们下一组派谁啊?”王梓萌有眼力见地挡在刘书杭身前,让他没法再靠近,避免战火波及左哥。
晏卿慈看着认真回答的左江离,极其不经意地露出脖颈的咬痕,一派正宫夫人打姨太太的范儿。
刘书杭不可能看不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第二个游戏是演技大爆发,各队派出一人,两两pk,演同一幕戏,票数高者可以计五分。“左哥,去吧!”王梓萌拍拍他的肩膀。
他们队都是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不计较镜头。刘书杭那队就不同了,表面相互谦让,实则是各家经纪公司在掰腕子。高文杰自不肯放过独霸镜头的机会。
左江离在高文杰、陈梦涵和另一位男演员中选了陈梦涵。他喜欢挑战强者,赢了高文杰也没意思;其次,他并不是那种“尊重”女性而不去挑战对方的绅士,而是把她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如果输了,他真心为对方喝彩,如果赢了,他更高兴。
他们抽中的剧目是《哈姆雷特》中最经典的“生存还是死亡”,左江离赢了陈梦涵,但他觉得有失公允,哈姆雷特是男人,难免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女生演会奇怪。
握手的时候,他由衷地说:“你是一位优秀的演员。”
“你也是。”陈梦涵同样佩服左江离,输得心服口服。
“截至目前,晏导队获得7分,杭师文杰队获得5分,歆怡姐队和海哥队都是2分。最后一个游戏是密室逃脱,脱逃时长最短的小队获胜,积分6分。为了心仪的合作伙伴,请各位努力地活下去吧!”
左江离胆小,连《福尔摩斯》猎犬巴斯克维尔那个案子都不敢看,更别提什么密室。他试探地问:“有人自告奋勇吗?没有就猜丁壳。”
“年纪最大的先去。”晏卿慈发话。
“这里年纪的最大的是你吧?”左江离反呛,在对方愤怒的眼神中,他莫名有些心虚,“你不是十一月二十一号的生日?”
晏卿慈凛色问:“几几年?”
他心虚地报了一个数字。
“左江离,我们认识十一年了,你不知道我的年龄?”晏卿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小声辩驳:“你又没说你比我小一岁……”
“那你不会看身份证?!”
晏卿慈坐在一旁独自生闷气,左江离还在解释,王梓萌和李泽阳露出“懂得都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