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跟他的父亲很像,为了一个“爱”字能不顾一切。而晏卿慈只给了他一个漫不经心地回答:“同学,舍友,朋友,p友。”
左江离想,晏卿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所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没关系。
他认真地说道:“人这一生会有很多同学,舍友,朋友,甚至是男女朋友和p友。可当这些词叠在一起的时候,意义就不一样了。”
晏卿慈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定能听懂他的意思,只要他说一个“愿意”,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就会带着他私奔。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香水和衣服可以共享,工资给你花,事业带上你的一份,床下知己,床上情人。抛开名分不谈,他们所做的事又跟恋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可以约一辈子。”晏卿慈说。
他不甘心地说:“认真点,我在跟你探讨未来。”
“我也在跟你探讨未来。”
“那好,你自己去找你的未来吧。”他摘下手表一丢,根本没有用力,谁知道手表会这么轻易地摔碎。
他赌气般摔门而去,没走多远,蹲在小区大门的墙角生闷气。
天空下起了小雨,他就这么看着晏卿慈头也不回地走向地铁站的方向,对方压根没打算寻他,嘴里甚至在哼歌。他们谁也没带伞,谁也不曾回头,重叠的平行线出现裂隙,无可挽回地向两个方向前进。
六年就这样荒废,他们之间的温差渐渐消磨,热烈的冷却下来,冷漠的却开始沸腾,现在,他们终于来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左江离,你真是狠心,我花五个月工资给你买的表,你四千块就卖了。”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被他当掉的浪琴重新戴在腕上,晏卿慈的动作执拗又强硬,仿佛那不是一块表,而是无形之中套住左江离的锁。
手表焕然一新,表盘的裂痕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江离,你逃不掉的。”
“戏里戏外,生前死后,你只能属于我。”
晏卿慈将脸颊贴上他的手心,格外贪恋此时的温情,双手包住他的手掌,好像这样左江离就不会再丢下他了。
“真漂亮啊,离仔。”
左江离眼中蒙着一层水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衣衫凌乱,锁骨亮晶晶的,吻痕交错,喉间的喘息连同身体一起被撞击得支离破碎。
“我后悔了。”晏卿慈闷闷地说,“如果当年我去找你,你肯跟我说清楚的话,我们的孩子都六岁了。”
“混蛋……”他的嘴唇忽然被堵住,剩下的骂声哽在喉咙,变成了情动的喘息声。
“那年日内瓦珠宝展的粉钻,我买下了最贵的两颗。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亲手给我戴上。”晏卿慈拿出一个小巧的布袋,将打磨好的粉钻耳钉倒在左江离的掌心。
“第一颗是我自己打的,第二颗就要等到结婚那天,可我等不及了。”他拢住左江离的手,将尖锐的银钉抵在右耳耳垂,缓缓用力。
左江离呼吸一滞。
年少时,两个少年窝在宿舍里半开玩笑说的话,竟然在今天应现了。
——遇到真爱就给左耳一个戴耳钉,等到要跟那个人结婚的时候就给右边也戴上。
那时他不明白,晏卿慈怎么就能肯定他喜欢的人一定会跟他结婚呢?
难道他曾问过自己,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健康疾病,无论前路如何,都愿意陪伴他、珍惜他、忠诚于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吗?
银针穿过晏卿慈的耳垂,也刺伤了他的手指,他们的血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他们赤裸的身体。
——至此,礼成。
晏卿慈垂下头颅,深深埋在他的颈间,小声地说:“北京的冬天很冷,那一年的冬天没有你,我感冒了,很难受。冬天又快到了,我不想再感冒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向自己俯首,露出不可能出现的脆弱与乞求,或许在某一时刻,晏卿慈也早早地决定了自己的一生。
“离仔。”
“不如我们由头来过。”
左江离疲惫地闭上双眼,很久,他都没有回答。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他似乎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中梧桐树影斑驳,晴光潋滟,泄了满地春光。两个青年手牵手走过街巷,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而他们还年轻,意气风发风华正茂。在另一个时空,他们应当如此。
“凭什么由头来过。”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