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根肋骨骨折……之前有骨裂……刺入肺部导致咯血……”
左江离朦朦胧胧中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记不清在哪听过。这人似乎在向谁报告,对方一直没有回答,气氛凝重得很。不过很快,他又失去了意识。
再一次醒来,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醒了?恭喜你,是个女孩。”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晏卿慈双手抱胸坐在一边,脸色算不上好。
“水……”他艰难地说,声带仿佛经过砂纸反复摩擦,声音沙哑得出奇。
而晏卿慈丝毫没有照顾病患的美德,冷漠地宣布:“你要死了,左江离。”
肺癌?胃癌?还是喉癌?说不清从哪发出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将命不久矣。
“还剩多长时间?”他苦涩地问。
“你的伤多久能好,你就什么时候死。”晏卿慈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因为我打算□□你。”
左江离:“……”
他的左肋动过刀,引流管刚拆不久,还需要带胸带来稳定胸廓。断掉的肋骨刚好扎进他的肺部,因为长时间不处理,胸腔内部积液,最后在拳拳到肉的火拼中彻底摇了白旗。
简而言之就是,他作死把自己整进医院了。
“我听说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怎么回事?”
左江离避开他的目光,躺在病床上装死。
“识相点,别让我去查。”
“……”
“说话,不然就干死你。”
这种卑鄙下流无耻的威胁很难不让人恼火,他强忍骂人的冲动,坦白道:“是林巍把我推下去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感觉有把刀子卡在喉咙,咽不下吐不出,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他捂住肋侧轻轻转动身体,淡淡地说:“你又不在。”
晏卿慈愣了愣,紧接着破口大骂:“手机干什么用的?只会删别人好友?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以后jian尸?告诉你,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安息……”
左江离也不知道自己哪惹他了,这货就跟应激似的骂个不停,他实在累了,身上又痛,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冷喝一声:“闭嘴。”
空气忽然安静,紧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摔门声。晏卿慈走了,留他一个人在病房里。
可惜,他还想趁此机会好好地使唤晏卿慈呢。不过就依他那性子,也不可能会听别人的话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嘭”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拉开,脚步声越发近了。病床被人摇起,他半身倚着床头,由平躺变成了半躺不坐。
“喝。”晏卿慈没好气地说,将水杯往他面前一伸。
他尝试各种姿势,碍于刀口弯不下腰,怎么都够不着杯口。他怀疑晏卿慈这货绝对是故意的,结果对方意识到什么,把水杯往上抬了抬。
如果这是家养的比格,他绝对会摸摸对方的脑袋,夸赞“好狗好狗”以示鼓励。只可惜,晏卿慈是一身反骨的狐狸。
“手术费加住院费除去医保一共两万,还钱。”
“没钱。”他理不直气也壮。
“你说你会把欠的钱还给我,怎么等到我讨债的时候又说没钱了呢?”
他无所谓道:“那你就把我赶出去好了,死在哪里不是死?”
晏卿慈没搭腔,安静了许久。病房里开始蔓延一种很沉重的静默,压得左江离喘不过气。
“王梓萌来哭过坟。”晏卿慈说。
“嗯。她还好吗?”
“皮外伤有什么好不好的,住院的又不是她。”
晏卿慈的语气莫名很差,鬼知道他生什么气。左江离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睡了多久?”
“一周。”
“这一周都是你在照顾我?”
“不是,我忙得很,没空管你。”
左江离:“……”
“那比赛呢?”他又问,按照比赛时间来说,第二次联排已经完成了。还有两周不到的时间就要正式比赛,他作为主演还躺在医院,竞演肯定没法正常进行。
“比赛因为不可抗力暂时延期两周。”晏卿慈说。
“什么不可抗力?”
“演员受伤是其一,”晏卿慈沉默一会,“还有舆论方面的事。”
狐狸卖关子很是少见,他觉得对方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刨根问底地问下去,不知怎么就被晏卿慈牵着鼻子走,忘了最初的目的。
“手机用了六年还没换,都要包浆了吧?”
左江离冷哼一声:“能用就行。”
“是么?”晏卿慈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屏幕碎成满天星的手机,捏住一角来回晃荡,当着他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你!”左江离不小心扯到刀口,捂着肋侧直吸凉气。
狐狸凑近他,手掌撑着病床边缘,将他整个人都圈入自己的包围圈中。“说点好听的,有奖励。”
他骂了一声。
狐狸充耳不闻,变戏法似的从哪变出一个最新款手机,颜色他都没见过。
“给你。”狐狸说。
“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欠你更多。”
“这是赔给你的。”晏卿慈罕见地解释起来,“手机卡在里面,Apple ID也给你登好了,直接用就行。”
左江离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密码还是那个密码,往上一划,男人的果照映入眼帘,而且当事人就坐在他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企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几分惊艳。
此刻,左江离只想打人。
“我想上厕所。”
晏卿慈闻声站起来,熟稔地从病床底下拿出一双拖鞋摆在地上,伸出一只手在等什么。
左江离:“?”
“难道你想让我给你把尿?”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