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躁动没有引起四楼玩家的注意,另一波人已经到达刻痕位置。
最先动手的是一个穿工装马甲的短发女人。
她把电动螺丝刀顶上门框,钻头高速转动着往里咬去。
“滋——”
钻头刚碰到刻痕,门里的黑影突然伸手。
“啪!”
螺丝刀飞出去,转着圈砸进墙里,还冒着烟。
“我劁!”女人甩着发麻的手后退。
旁边观望的人立刻补上。
几人中被护在中间的女孩拿钢丝球疯狂磨门框,火星乱溅。磨了半天,那道刻痕却只浅了一层皮。
还有人抡着锤子有礼貌地排队等候。
“砰!滋!唰!”
整条楼道都在震。
闻灼在阴影里叹为观止:“大家的道具都好厉害啊!”
逢空倒是有点走神,这么紧张的活动为什么会带钢丝球进来。
门里的东西被惹烦了。
黑影从刻痕里挤出来,掐住离得最近那人的脖子往上一扯,直接将人提离地面。
尖叫声炸开。
队友边救边骂,对手转身就跑。
胆小又贪婪的玩家逃命前还不忘捡起掉在地上的道具。
楼道彻底乱了。
闻灼有点坐不住了:“咱们……还不行动?她们这样闹,会不会出事啊?”
“再等等。”逢空说。
“那好吧。”闻灼不理解,但听话,“等什么?”
“等她们把整栋楼吵醒。”逢空很乐意满足乖孩子的好奇心。
“吵醒了会怎样?”
逢空转头看她:“你觉得,那些不好相与的邻居看着这群人在楼道里折腾这么久,他们会怎么想?”
闻灼眨眨眼,福至心灵:“……烦死了?”
“对。”
“居民楼会用居民楼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话没说完。
那扇被马甲女拆了一半的门框,发出“嘎吱”一声怪响,整块门板歪斜下来。
紧接着,整条楼道的灯,“噗”地全灭了。
“怎么回事?!”
“谁关灯了?!”
“我看不见了!”
有光透出来。
是一扇门开了。
吱呀——吱呀——
越来越多的门打开了。
一个个模糊的黑影,从门里走了出来,高矮胖瘦,沉默地站在自家门口。
没人说话。
只是看着。
空气越来越压抑。
连刻痕里的利爪都缩了回去。
终于,
苍老的声音慢慢响起,带着被打扰清梦的浓重不悦:
“大半夜的.....”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话音刚落。
穿着松垮汗衫的秃顶老泰迪冲了过来。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玩家们当即炸了锅,朝着楼梯间夺路而逃!
高冷和队友刚好第二次被踢出门,见状魂飞魄散,跟着就跑。
张记包子带着队友们刚从楼下杀上来打算一雪前耻,见此场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双胞胎把油漆桶顶在头上,一步一步地远离了人群。
五金抱着工具箱跑得叮当响,磨墙的那位落在最后,连钢丝球都不要了……
黑暗像潮水般涌起,裹挟着那些沉默的黑影,追在她们身后。
追杀大军中还混杂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个子鸟,正心安理得地挂在一只体型比它小了数倍的鸟背上。大鸟一边贪婪地发出索要喂食的尖锐嘶鸣,一边耀武扬威地追在玩家屁股后面疯狂啄咬。
“呸——”
一口黏液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出去,糊了老泰迪半个脑袋。
被这恶心玩意儿劈头盖脸一砸,追在最前端的老泰迪发出暴怒的呜呜声,转过头锁定目标杀了回去。
差点被撵上的几个玩家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绕开那滩黏液。
逢空一眼就看到了动物群后方那根杵着的高高长脖子。
进门前那句大喊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劁,这羊驼疯了啊!快躲开,它会吐口水!”
她默默地把口袋里揉成团的那张“专业开锁”压平了些。
混乱中,逢空轻轻拉了下闻灼的袖子,指向斜对面一扇始终紧闭的门。
“看那。”
闻灼好奇地探出半边身子,伸长了脖子使劲往里瞅。
昏暗的光影里隐约有一个轮廓,挤在门缝光线勉强照到的边缘一动不动。
“那是……什么?”闻灼后背发毛。
“这么快就忘了?”逢空看她一眼,“差点把你鼻子拍平的那位。”
闻灼回想起之前那股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不由多看了一眼。
“它到底在看什么?”
“月亮。”
逢空看着门缝下的那团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