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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摇篮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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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老猫话音刚落。

海面炸了。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巨浪,将一道身影像炮弹一样从海面下喷了出来。

“是我空空姐!”闻灼眼睛一亮。

逢空脚下踩着一块半人高、形状不规则且布满孔洞的灰白色海绵。

海绵载着她,借着那股巨大的推力一路冲上了砾石滩。

周遭很安静。逢空挑了挑眉,看来白噪音的效果不错。

“空空姐!空空姐!”

逢空循声抬头,闻灼正神采奕奕地冲她招手。

前方的高瘦女人、红泳帽、穿云箭……

她们看起来像是被泥石流碾过几个来回。

一个个眼神发直,感觉魂都快被磨没了。

巨大的海绵在湿滑的烂泥地上根本刹不住车,带着恐怖的惯性,直直地朝着沙地上那颗布满裂纹的紫贝壳碾了过去。

“不——!!”

高瘦女人脸色骤变,穿云箭握着标枪的手猛地收紧,荧光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北山老猫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几乎已经看见在场所有人手牵着手去见太奶的画面。

逢空轻嗤一声。

明明一个个怕得要死,但脚都不带动的。看来比起救贝壳,她们更想知道待会儿该拉谁一起陪葬。

那倒是不能如她们所愿了。

逢空瞥了一眼紫贝壳所在的位置,终于注意到傻乎乎挡在前面的闻灼。

她伸手把闻灼往旁边拨了拨。

“让让。”

闻灼:“?”

“啪叽。”

空气里突兀地荡开一声闷响,听起来像是一脚踩爆了某种黏糊糊的软体动物。

紫贝壳碎了。

贴脸的灰白人影、即将降临的夹层,就像断了电的全息投影,闪烁几下凭空消失了。

顺着破碎的壳子滚落出来一团沾满黏液的……深海鱼类发光腺体。

逢空慊弃地踢开脚边那坨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鱼内脏,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闻灼。

她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几分匪夷所思的疑惑:“我就在水下待了一小会儿,你干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此话一出,众人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是?看看她们好吗,她们才是被折腾的那一方?!

但在逢空那理所当然“我队友天下第一能搞事”的疑惑目光下,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闻灼张了张嘴,看着逢空那张认真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一圈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幽怨眼神,“哇”地一声,差点当场委屈地哭出来:“太难打了!那些垃圾跟下雨一样往下砸。”

“嗯。”

“还有那种特别大的果冻。”

“嗯。”

“会吱吱叫,会拉丝,还会爆炸。”

逢空终于抬眼,“果冻为什么会爆炸?”

闻灼一噎,“反正就是很可怕。”

旁边的红泳帽也忍不住了,“那根本不是重点!”

她指着地上那团已经缩水成一小坨的半透明软体,“你知道那东西刚刚差点把我整个人包进去吗?!”

逢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

“你说芦荟胶?”

红泳帽:“?”

逢空补充:“天然的。”

红泳帽:“???”

旁边的高瘦女人破防了,“芦荟胶砸人不疼我们认了,那些结晶可不一样。”

“砸下来跟子弹似的!”

“老娘差点被打成筛子!”

一块粗糙的白色结晶正慢悠悠落下来。

逢空伸手接住,用指甲刮一下,还很严谨地放进嘴里尝了尝。

“盐。”

高瘦女人:“……”

逢空想了想,“可能还有一点糖。”

高瘦女人:“???”

穿云箭蹲在地上,“那根长毛怪物呢?!”

“那玩意儿比我的标枪还快!”

逢空看向被标枪钉在岩石上的巨型白毛柱。

“棉签。”

穿云箭:“……”

逢空认真补充:“等比放大版。”

全场:“……”

闻灼小声附和:“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像棉签。”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闻灼立刻闭嘴。

逢空看看众人,又看看满地狼藉,神情逐渐变得困惑。

“所以你们刚刚……”

“是在跟盐粒、棉签和降噪凝胶打架?”

红泳帽捂住脸。

高瘦女人开始磨牙。

荧光黄默默把金属勺往身后藏。

穿云箭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而闻灼则老老实实站到逢空身后,仿佛找到了靠山。

逢空看着这一地疲惫到快散架的人。

“你们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全场:“滚。”

逢空环顾四周,发出最后一记直击灵魂的质问,“你们该不会管这个叫垃圾?”

所有人:“?”

闻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默默退后了一步。

空空姐,我也保不了你。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所有人七嘴八舌指着满地狼藉,声音都劈叉了:

“你盐津虾吗!”

“刚才天上噼里啪啦掉下来那么多东西!黏液!结晶体!长毛柱子!还有会发出怪声的肥皂!”

“你看看我这伞,伞面都成流苏款了!”

“我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逢空敷衍地抬手,轻飘飘地扔下一句:“那你们现在什么都没做,如何呢?”

众人僵硬地抬起头。

漫天的“诡异垃圾”还在坠落。那些粗糙的结晶体落在礁石上,发出了连绵不绝、沙沙的细碎摩擦声。

长毛的柱状物擦过树叶,带起一阵阵轻柔的“擦擦”声。

“沙沙……”

“擦擦……”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人们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感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阵昏昏欲睡的困意。

但伴随着困意而来的,是一种致命的尴尬。

红泳帽手里的拖把默默地垂了下去,穿云箭把标枪往身后藏了藏,荧光黄甚至悄悄用脚尖把那把巨大的金属勺子往泥地里踩了踩,试图掩盖罪证。

全场弥漫着一种“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我困得连刨坑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诡异沉默。

逢空无暇顾及他人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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