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蛋还在她潜水服的内兜里,而交任务地点在风暴岛的正中心。
趁现在。
再过会儿她们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逢空侧过头,给闻灼一个示意的眼神,下巴朝着岛中心的方向扬了扬。
闻灼点点头。
结果刚迈一步。
红泳帽立刻警觉:“你去哪?”
唰。
所有人目光又落回来。
逢空莫名其妙:“上厕所。”
全场:“?”
逢空有点不耐烦了,自从上了岸,一直在回答蠢问题,“有问题吗?”
高瘦女人一眼不错地盯着她,“你现在上厕所?”
“不然呢?”
逢空皱眉,“上厕所还要挑时间?”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还有问题吗?没有我就走了。”逢空站在原地数到三,转身就走。
穿云箭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别让她跑了!我怀疑她有蛋。”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原本瘫在地上的众人猛地回神。
是啊。
蛋呢?
真蛋呢?
红泳帽撑着拖把就想起身,高瘦女人一步跨出去,眼前一黑。她整个人直直撞上前面的红泳帽。
荧光黄本能伸手去扶,又被身后的穿云箭绊了一下。
砰。
砰。
一群人像失去支架的多米诺骨牌,转眼倒成一片。
逢空看着满地东倒西歪的人:“你看。”
“压力太大了吧。”
全场:“……”
逢空:“上厕所就别组团了,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上厕所?”
众人瘫在地上,无可奈何地目送逢空离开。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骗人,她确实是朝海边走的。
穿云箭肘击几下队友,“我觉得她真是去上厕所。”
队友不语。
因为按照逢空今晚的表现,这件事居然听起来还挺合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社死和疲惫的双重打击里时,闻灼忽然从地上弹起来。
“不是!”
她越想越气,“我今晚到底图什么啊?”
众人:“?”
闻灼指着高瘦女人,“我被追了一晚上!”
“养的蛋砸了一个!”
“养的贝赔了一个!”
“几次都差点被你们逼到走投无路!”
“结果呢?”
她环顾四周,“真蛋到底在哪?!”
空气骤然一静。
是啊。
众人这才发现,从头到尾她们争抢的都是假蛋。
那真蛋呢?
红泳帽的眼神警惕地扫向了旁边的高瘦女人,肌肉女盯着荧光黄的口袋。大家又被拉回了“黑暗森林”的猜疑链里。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闻灼拖住,逢空绕过那片礁石后,立刻调转方向朝岛屿中央走去。
岛屿中心安静得有些异常。
逢空环顾一圈。
没有祭坛、没有石碑、也没有提示。
只有一个沙坑,和之前的一样。
“……”
逢空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这么随便?”她半信半疑地蹲下身,把沙抚平,拢出来一个窝,调整好才把分贝拿出来轻轻放上去。确保它待在最柔软、最平稳的凹陷处。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风暴岛中心除了远处传来的微弱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房卡也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逢空眉头一皱。
她借着微弱的珠光,打量沙坑中的那枚贝壳。
分贝表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横亘着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纹。
到底还是擦伤了这脆弱的活祖宗。
“啧,真难伺候。”逢空咬了咬后槽牙。其他人随时可能反应过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修补?
逢空的目光落在了周围那些被白噪音安抚得服服帖帖的怪树上,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捏着那一块恢复原状的深海海绵,控制着手腕的力道,顺着细纹缓慢擦拭贝壳表面。
“擦……擦……擦……”
这声音连绵不断,在沙坑中央均匀地扩散开来。
分贝内部那股紧缩的光芒,开始逐渐变得温润、舒展。
那道要命的细纹像被抹平的沙画一样,一点点肉眼可见地合拢、淡化,直到彻底消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帧。
声音传递到了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闻灼恍惚间像是躺回了小时候的竹席,头顶老旧空调缓慢运转。塑料扇叶偶尔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红泳帽暴突的青筋缓缓平复,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一个连绵阴雨的深秋,正浑身放松地深深陷在干燥柔软的被窝里,耳边是雨滴“滴答、滴答”规律敲击在玻璃窗上的声音;
高瘦女人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褪去,仿佛回到了某个再也不用赶路的夜晚。列车已经到站,车厢轻轻晃动着。轨道发出规律而遥远的“哐当、哐当”声。
更多人停下了动作。
雨声、风声、炉火沸腾。
每个人都在那片声音里,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安宁。
“嗡——”
一道温暖如春日阳光的乳白色光柱从岛屿中心冲天而起。
光柱并不刺眼,却带着穿透一切阴霾的力量,驱散了岛屿上空厚重的乌云和持续坠落的白噪音道具,照亮了每一张震惊仰望的脸庞。
风暴,平息了。
海浪变得温柔,风声化作呢喃。所有嘈杂的、攻击性的噪音退潮般从这座岛屿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惊涛海污染度清零】
【各位,好梦】
光柱收敛,化作点点萤火般的光屑,温柔地洒落在岛屿上,洒落在每个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和难以言喻的放松。
逢空依旧单膝跪在海绵旁,手中那块小小的海绵垂下。她面前的海绵中央,分贝已经变得温润如玉,光华内敛。
内部的光芒平稳起伏,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波动。
砾石滩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松弛感。
所有人像被刚才那场共振抽空了骨头里的最后一丝精力。
高瘦女人手里那把致命的理发剪“吧嗒”一声掉在沙地上,她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仰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荧光黄四仰八叉地躺在烂泥和垃圾堆里,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了。
举着拖把的红泳帽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腰肌。
前一秒还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竞争者们,此刻抱着各自的随身物,达成了一种默契的、互不打扰的瘫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