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雅间内,临窗的矮几处,闻亦赵恒相对而坐。
赵恒垂眸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茶默了半晌,道:“仙尊体内余毒未清导致伤势久久不愈,再耽误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依我之见,当回宗好生休养才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一些妖邪势力隐于暗处虎视眈眈,正是有您坐镇他们才没敢大肆动作,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什么,届时必会天下大乱。”
闻亦平静道:“我有数。”
赵恒道:“您若是不放心谢衍,可将他一同召回,对外可说是他此次前来是为查明真相还自己清白,如今事态明了,此行颇有感悟便回宗闭关。”
闻亦喝着茶,没答应也没拒绝。
赵恒想了一想,又道:“若仙尊认为此举不妥,也可着门内可信弟子前来看着他。”
闻亦眼眸微抬:“你确定有人能看得住他?”
赵恒思索片刻,道:“那不然特殊时期便特殊对待,将他带回关禁地一段时间,禁地灵气充足,是修炼宝地,他可借此快速提升修为。”
闻亦眉心微蹙:“他不是罪人。”
赵恒深深一叹息,道:“想必您能感知到的东西比我更甚,近年来看似平静的修真界实则早就暗流涌动,您就是我们整个仙门最大的底牌,也是对邪魔最大的震慑。您不止是谢衍一个人的师尊,您还是整个修真界的仙尊,望您三思。”
“您若不放心谢衍独自在外,为今之计,最好的方式便是将他关在门内。”赵恒无奈道,“这事他是无辜的,这么做诚然也是有些委屈了他,待事平了,定会对他加以补偿。”
闻亦将茶端在手里,淡淡道:“羭次山一事尚未平息,宗主应在宗内主持大局,其余几宗应也得到了消息,如所料不错,几日后各宗都会派人前往明华宗商议此事,宗主还是尽早回去较为妥当,至于谢衍,有我看着他出不了乱子。”
这番话算是表态了,赵恒紧紧拧着眉:“仙尊!”
“他既被选为祭品或棋子,宗主以为将他关在门内就没事了吗?”闻亦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如此确实可行。”赵恒仍是不放心,“可您的伤……”
闻亦道:“无碍。”
赵恒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不能动摇闻亦的决定,心间涌动的一切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声无奈的感慨:“自这次事情之后,您对这谢衍的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变了吗?
闻亦想着近段时间的谢衍,他心道:“怕是真正有变化的另有其人。”
谢衍并不知闻亦早已在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他垂眸看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勾了勾唇:“打招呼的方式还真特别。”
在幻境空间中谢衍问张书言能否改变出口,张书言说可以,故而谢衍便让张书言在距离小院较远的地方将两人放出去,谁知刚一出来便遇见了楚昊然。
“楚昊然!你这个冰块脸,拿剑对着同门算什么本事?”张书言在两步之外指着楚昊然的鼻子骂。
谢衍:“……”
楚昊然收了剑,嫌弃地看了张书言一眼,对谢衍道:“你怎么会和他在一块?”
谢衍还没开口,张书言便迫不及待上前道:“他怎么不能跟我在一块?我俩在一块碍着你了还是怎么的?你是大帝吗,你管这么宽?”
张书言先前说讨厌楚昊然,谢衍只当是有些排斥,这会儿瞧着,倒像是张书言单方面的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而另一位呢,全然没当回事。
身怀正事,谢衍可不希望将精力都浪费在了这些小事上,他问楚昊然:“你师妹的眼睛还好吧?”
楚昊然道:“休养一段时日便可。”
谢衍点点头,道:“你这次过来也是奔着这澜县的妖物?”
楚昊然:“嗯。”
谢衍道:“瞧着两位有些私人恩怨在,那你们先解决,我就……”
张书言楚昊然同时道:“谁跟他有私人恩怨?”
谢衍:“……”
张书言道:“我就是单纯的讨厌他不行吗?”
楚昊然冷哼:“不学无术之人还有脸讨厌别人。”
张书言梗着脖子道:“不学无术怎么了?碍着你事了?你要是看不惯你也可以啊,你敢吗?你不敢。成天把那些规矩挂在嘴边,装得累不累啊?”
楚昊然冷下脸瞪着张书言,张书言还不知死活继续挑衅:“瞪我做什么?要打架啊?来啊!谁怕谁啊!”
谢衍叹息扶额,道:“你俩继续,我先走了。”
“欸欸欸……”张书言冲楚昊然哼了一声,忙追上去,“谢兄你等等我。”
见两人都跟了上来,谢衍警告道:“再吵架耽误正事,我可就真走了啊。”
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冷哼,又默契地将头扭到另一边。
谢衍没有要为宗门立功的心,他也不想逞能,脑子里灵光一闪,蓦地顿住了脚,看向楚昊然张书言两人,道:“合作吗?”
张书言当即便笑了:“等谢兄这话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