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厨闭了闭眼,不想再看自家傻徒弟,哼了一声,转身颠勺搁楞着锅中的吃食。
牛大厨心中门清,这小娘子若是没点过人之处,如何能进这知州府做吃食?也就他这小徒儿眼见低,瞧见什么没见过的就大惊小怪的。
忙了好一阵,一群人终是在寿辰开始前将所有的菜全部备好,丫鬟们有序的端起盘子,四平八稳的端到了前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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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前堂中却隐隐传来争吵声。
“你个逆女,还有脸回来!”杨父扬声对杨意娅呵斥道。
杨意娅自顾自的坐下,充耳不闻自家父亲的谩骂,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被磨的圆润的指甲。
“怎么?哑巴了?”杨父站起身气息不稳的道,“这么久未归家连父亲弟弟妹妹都不认了?一声不吭,简直跟你娘一个样!”
话音落下,杨意娅一个冷刀子眼神便射了过去,冷冷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娘?!”
“你娘是我夫人,我怎么没资格提她!”
“最没资格提她的就是你!若不是你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姨娘小妾,放任她们为所欲为,我娘便不会被气死!你就是个刽子手!”杨意娅再不给她名义上的父亲一丝面子,怒声骂道。
“大姐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好歹父亲也含辛茹苦的抚养你长大,你如何能如此与父亲说话,且你一个闺中女子日日做一副男子打扮出去抛头露面可把我们家的名声都败了个精光。”
杨华,也就是杨意娅的庶弟上前抚着杨父的胸膛,佯装不满道。
“住嘴吧你。”杨意娅蓦地起身,不客气的指着杨华的鼻子讽道,“你合该庆幸我是个女子,若我是个男子现下还有什么事?你可别忘了,你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点心,连我都打不过,还妄想参加武举考功名,简直痴人说梦!”
“再者,抚养我长大的是祖母,不是他!”杨意娅似笑非笑的看着杨父道。
“你!”杨华被说的双颊涨红,却又无从反驳,也不敢再招惹她,只能做一副慈子模样接着安抚杨父。
杨父口中直呼大逆不道、不孝的词。
“怎的又吵起来了?”闻声看去,一花甲之年的老夫人拄着拐杖走来,面上威严又不失容光。
福伯恭敬的跟在老妇人身后,此人正是杨府的老夫人,杨意娅的祖母。
杨老夫人没理不争气的儿孙,径直走到杨意娅身前,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你父亲也就罢了,也真是狠得下心,连祖母都舍得抛下。”语中却无多少斥责,多是欣喜。
“孙女不孝,叫祖母操心了。”
杨老夫人握着杨意娅的手,一时舍不得松开,嘴里不停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回可要多待些时候。”
祖孙二人聊的开心。把一旁被气个半死的杨父忘了个一干二净。
“祖母您尝尝。”杨意娅扶着杨老夫人坐下,端起荔枝饮送到她跟前,“这家的荔枝饮味道很是不错。”
“诶,诶,好!”杨老夫人喜不自胜,拿起勺子浅尝了一口,原本不甚在意的,但入口的一瞬她心中微微诧异。
考虑到杨老夫人年纪也许有些大了,徐柠在饮子中只加了一点点糖,饮子中多是荔枝的甜味,水加在里头刚刚好,不齁甜,且荔枝味十分浓郁,甜度刚好,便是有腻味也被盐的咸味冲淡了,加了冰很是适合炎热的夏季。
杨老夫人吃着心中熨帖,拍了拍杨意娅的手,感慨的说道,“这道荔枝饮味道不错,祖母喜欢,家中啊,就你记得最清楚祖母喜食荔枝。”
“祖母喜欢便好。”
一顿饭吃着开心的只有杨意娅与杨老夫人,其余人都只是勉强撑着脸上的笑意。
——
徐柠做完饮子后,就准备去客栈,杨意娅说晚些时候再给她送银子来,再者,也不急于这一时。
却不知她走后,质疑她饮子加了盐不好喝的小学徒尝了一碗老盐荔枝饮后,便开始念念不忘了起来。
徐柠走出杨府大门,就见马车停在门口,她走上前坐了进去,马车在街上缓缓行驶,徐柠一直维持着掀帘子的动作,不断打量着大街。
忽然间,她似是见到了什么,叫停了车夫,“我有些东西想买,老伯稍等我一会儿。”
老伯乐呵呵的应了一声,而后驾着马车去空旷处停了下来。
徐柠趁着这个空隙,快步走到一小乞儿跟前,对他道,“帮我做件事,这些便是你的了。”说罢,拿出十个铜板。
小乞儿双眸倏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