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铮——”
挽霜剑身未出,仅露出三寸寒芒,带着杀意的剑气让求饶的许家人噤若寒蝉。
聂云祁眼皮未抬,拇指卡在剑鞘口。
都说了别扰着师尊,怎么这些人就是不听?
而温灵冶呢?倚在椅子上又睡着了。
没办法,寿元将近的人就是这样,心态好。她处理完大部分蔓香的事情,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安然落地,一放松就不小心去梦中幽会周公。
“诶,灵冶她家麒麟,灵冶睡着了,先带她回温家吧。”蔓香站在温灵冶旁边,最先注意到她的情况。
“多谢提醒。”
聂云祁轻手轻脚地用毯子将人裹住,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然后无视花魂的抗议,连同一应用具,收进灵在境界。
“许道友,蔓香姑娘,聂某先行一步。”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怀中好眠正酣的人儿。
“许道友自便,此间事了,我夫妻二人定登门拜谢。”许无虞同样轻声回应。
蔓香学着温灵冶平时的样子,挥手拜拜。
随着聂云祁的瞬移离开,许家人松了半口气,终于走了一尊煞神,剩下半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因为面前还有一尊杀神。
“无论许郎做什么决定,我都赞同你、陪着你。”
蔓香上前,将手虚搭在许无虞手上,若他选择拿起屠刀,她会以妻子的名义与他共同担责,若他选择放下原谅,那她也会消解怨气,一起经营往后的好日子。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你是我之幸。”他的心上人不仅爱他,还愿意与他同进共退,许无虞觉得自己命真好。
“当年的事情,你们不是亲身经历者。”许无虞看着跪下的一干人等,嘴里说出的话,让他们如蒙大赦。
众人欣喜地抬起头,眼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褪去,就听到一个让他们窒息的转折。
“但是,你们身上流着的,是当年亲历者的血脉,本君一看见你们心中就不舒服,怨愤难消,煞剑渴血。”
许无虞语气中没有半点温度,跪着的许家人也感到血液凝固发冷。
这还不是要他们命的意思嘛!既然看着他们不舒服,就想杀了他们让心里舒服舒服。
“要是没有蔓儿,本君不介意与你们同归于尽。可天眷本君,给了本君一条活路。”
“如今,本君也给你们一条活路,看你们选还是不选。”
许无虞居高临下,选择了让他们夫妻余生更平顺的一条路。
“选,我们选活路。”许家人万分激动,没听完具体是什么活路,就拼命磕头感谢许无虞的不杀之恩。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干呀!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活路吗?”许顺拿着鞭子,在许府焦黑一片的废墟上,做起了监工。
“你!小人得志!狼心狗肺,罔顾我们先前对你的恩德!”先前说要去给宋明嫣当丫鬟的少女,满脸疲惫,指着许顺开口就骂。
“唉,七小姐,一整夜过去了,小的这鞭子可没真落在您哪位的身上啊。”
对于昔日主子的责骂,许顺不以为意,之前他做许家的奴才也没少被这些小姐公子们打骂,现在还是做奴才,他选择做更有能力的新家主的奴才。
“家主大人可吩咐了,百日内要将这许府重建,尤其是原来祠堂这地儿,要建一座蔓香夫人喜欢的精致华贵的戏台子。”
往日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成了阶下囚,而他这个奴才反而有了监管他们的权利。
看着他们不服气又不得不屈从的样子,许顺打心里畅快,多亏他老爹审时度势,才有了他今日的威风。
“家主大人还吩咐了,您们建造的时候不可求人,不可用灵力,只能用许家人这双精贵的手,一砖一瓦的将许府建起来。”
许顺背着手,在一众累到的许家人面前踱来踱去,表面上是提醒,实则带着训诫之意。
“许无虞要在这戏台子上跟那戏子成婚,也不怕······”
许听安一想起这个就来气,从小他就听着许无虞的故事长大,当做反面教材,日日警告自己不能沦为那样的境地。
所以即使他外面有再多红颜知己,娶的正室夫人也是门当户对的宋家嫡女,哪怕纳妾都是身家清白的女子。可谁曾想日子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昔日铭记于心的教训反而成为人人敬畏的元婴真君。
一切都变了,夫人跑了,家主的位置没了,他自己还要在这里给戏子搭建戏台子。
这可是他们许家的祠堂啊,怎么能容忍那些下九流靡靡之音的践踏。
周围立马有人上前捂住许听安的嘴,他们可没他那么不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