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即将触碰到终端时,过星桥忽然心脏狂跳,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缓缓移向云镜。
那张看似睡着的脸庞细微抽动着,眼睫凝着汗珠,气息沉重神色不宁。
差点又丢下他……过星桥看着紧握的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如果自己又这样自作主张走掉,云镜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因为嫌弃他是累赘才会丢下他?哪怕后来有充分的理由向他解释,而这样的理由,又叫一路辛苦忍耐的云镜如何自处?
我到底在干什么?过星桥蓦地收回手跌坐原地。他看了看云镜,万分懊恼地用头“砰砰”敲着身后的岩石。
而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云镜的睫毛轻轻闪了闪,汗珠从眼尾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过星桥定定望着远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现下还不是忏悔的时候,每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深吸一口气,背好背包,轻轻拍了拍云镜的肩膀。
“云镜,云镜?”
“星……星桥?”
“好点了吗?”
“好多了,是该走了吗?”
“嗯,他们似乎追上来了。”
“好。”
云镜吃力地撑着岩石缓缓站起来,过星桥疾步上前扶住他,可走出没几步,云镜就停了下来。
“怎么了,还是很疼吗?”
云镜垂下头不语。
过星桥焦心不已,云镜太要强,哪里疼、哪里难受总是藏在心里不肯说。
“要不——”
“星桥,你背我吧。”
“好。”过星桥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半秒后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云镜沉默片刻,咬咬嘴唇小声问道:“你能背我吗?这样走太慢了,我们随时都会被追上。”
“当然能!”过星桥把背包背到胸前,背对着云镜蹲下身摆摆手,“来。”
云镜向前迈了一步。
“哎,等等。”
“怎么了?”
过星桥站起来走到云镜面前,抚了抚他胸口的银亮的徽章。
“?”
“云镜,可以把你的徽章先交给我吗?”过星桥试探着问道。
“好。”云镜干脆利落地解下两枚徽章放在过星桥手中。
两枚徽章静静躺在掌心,亮晶晶的。过星桥望它们发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镜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内心,把手放在终端上,“这个也要吗?”
“啊,啊?”过星桥回过神,云镜竟然主动愿意把最重要的终端也一并交给他,连借口都不需要。他眨眨眼,忐忑问:“嗯……真、真的可以给我吗?”
云镜看看腰间,沉默了一会,闭上眼摇摇头,“可以不给吗?”
“哦,不想给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你的权利。”过星桥摆摆手,虽然有一点可惜,但两枚徽章应该也够用了。
“那我们快走吧?”说罢,再次转身蹲下。
不一会,云镜温热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过星桥侧过头对云镜说:“难受了要告诉我,嗯?”
“好的。”云镜伏在他肩窝轻声应道。
过星桥目视前方,这条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坎坷等待着他们,但他相信,只要他们还有彼此,就一定可以跨越重重阻碍。
“找到了,他们在前面!”一个声音激动地吼道。
“追!”另一个声音应和着。
过星桥捏了捏云镜的手腕,对他说:“我要加速了,你抓紧我。可能比较颠簸,你忍耐一下。”
云镜紧紧搂住他,道:“你小心。”
“站住!别想跑!”
那伙人发现他们后,发了疯似地穷追猛赶,数发麻痹弹擦着身体飞过。
“当心身后,”过星桥一边拼命狂奔,一边不忘叮嘱云镜,“千万别被麻痹弹击中了!”
“你也是!”
下一秒,云镜回过头,愕然发现黑暗中有东西泛着银光直逼过星桥后脖颈而来——是麻痹弹!
奔跑中,过星桥感到云镜的身体剧烈一抖。
“云镜!你怎么了?”过星桥看不到云镜的情况,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小心害云镜扯到了伤处。
“……”
“云镜?”
“……”
过星桥听不到云镜的回应,只有猎猎风鼓吹着耳膜。
“云镜!”过星桥彻底慌了。
就在他想要止步时,云镜终于颤抖着着用微弱的声音说:“我没事……你……快跑……别停下。”
云镜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好,过星桥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现在心急也无用,只能等甩掉那些碍事的家伙再好好替云镜检查检查。他喉结滚了滚,暂且摁下了心中的焦虑,应了声“好”,继续快步向前跑去。
穿过树林的尽头便是险峻的悬崖,断裂碎石“哗啦啦”从高空滚落,听不见半点回响。过星桥心惊胆战收回悬在半空中的脚,艰涩地吞了口唾沫。
“哈哈,看你们还往哪里跑?”几个人影从树丛中蹿出成一字排开,领头那人站出来幽幽笑道。
过星桥喘息着转过身,缓缓沿着悬崖边后退,他看了看脚下的悬崖,冷声道:“你们不就是想要徽章吗,”说着,扯下自己胸前的徽章掂了掂,奋力朝对面一扔,“接着!”
两点光亮从空中闪过,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引得几人纷纷争抢。
“我的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