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风吹来,弥弥带着两位汉医走进王帐。弥弥一早就差了人去请稳婆和大夫,这时才堪堪赶到。汉医进到王帐里间,施针灌药,“能看到孩子的头了,用力!再用力!”
祭司看了眼弥弥,然后绝望地闭上眼,脸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是对命运无能为力的愤怒。
弥弥看着可敦、云丹和祭司对峙的样子不明所以,心脏不自觉突突跳动,如同跑进了一只野兔。
“呜呜!”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几人间的沉默,声音清亮有力,祭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敦的表情似乎也掺杂了丝难言的沉郁。
祭司的眼睛流出血泪,他缓缓退后,离开云丹的刀锋,也离开他的首领。
“可敦,我曾预言你是夜臣最勇敢的首领,你的儿子云丹会是最肖像你的孩子,你们会带领夜臣车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我是夜臣的祭司,可我的王要我看着部落走向灭亡,族人流离失所……”
“还有一个!”接生的妇人一声惊呼,“是双生子!”妇人们顿时慌乱起来,有人惊呼道:“双生子……天降双生,必出不祥!”
生产对于草原上的女人是死劫,她们拥有健硕的身体,巫医的照顾,天神的保佑,可依然是要拼尽全力才能生下血脉的延续,而双生子,需要吸食母亲更多的养分,耗费母亲更多的气力,可能还要母亲的一条命。
去年草原上有位妇人生产,肚子出奇的大,女人生出来第一个孩子就没了力气,她的丈夫划开了她的肚皮,硬生生撕开她的血肉才掏出来第二个孩子。双生子出生就带着血债,第一个讨伐的便是他们的母亲。洛绮的肚子并不见大的出奇,未曾想过竟也是双生。
“你们想要她死么?!”可敦的妻子、洛绮的母亲敏敏抓住那妇人的肩膀吼道,一贯温柔的声音变得凌厉,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愣着做什么?接生!”
王帐里的妇人们迅速回归原位,继续着各自的分工助产。外帐的可敦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眉眼间难得柔和了些。这是一个女婴,皮肤白皙,眼睛明亮,哭声有力,就同草原上其他的孩子刚出生时一般无二。
可敦抱着孩子走向了祭司,“祭司,这孩子是我草原的孩子,她会得到天神的庇佑,也会保护草原的族人。”可敦的双眼在风霜雕琢出沧桑的脸上熠熠生辉,否定着祭司刚刚的警告。
祭司只是苦笑,“这孩子的命运之轮已开始转动,没人可以改变。”说罢突然夺过可敦的腰刀,一刀扎进胸口!
“王不需要神的指引,祭司就没有留下的理由。可敦,你会后悔的,后悔让这孩子来到这世间。”
敏敏抱着一个男婴走出来,这个男婴看上去瘦小很多,哭声都要弱上几分。敏敏与可敦不同,可敦一直信奉在草原立足是靠拳头说话,祭司只是用来聚拢人心的助力,敏敏信奉草原所有的一切都是天神的赐予,祭司是天神的使臣,说的话便是真理。
敏敏跪在地上,哭着为她的女儿和她女儿的儿女祈求,没有夜臣王后的矜贵,只是作为一位母亲对信仰的神明乞求,祭司却连看都未看一眼,转身便走。
风雪在门帘掀开的瞬间飞向帐子里,春日的寒风依然料峭,随风传来祭司的声音:“可敦!愿你寿至百年!”
“星星会坠落,太阳会被乌云蒙蔽,你会看着草原,陷入无边的黑暗!”